頭懸著一樁心事。離京城越來越近,她總覺得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雖說目前看來即便回京皇帝也不會虧待她,可皇宮裡那麼多娘娘主子的,她越是受寵麻煩越大。整日裡勾心鬥角爭風吃醋,她少不得要花時間去應付。
其實她覺得做個宮女挺好的,至少不顯山不露水。一旦封點什麼,她就成了一塊活靶子,誰都來得放幾箭才能痛快。
為了防著這些暗箭,她就得提起十二萬分的心思做人。可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要不也不會剛來的時候一連三年理都不理皇帝。
她只盼著每日吃好睡好就可,一點兒不願意跟人假模假樣地笑著,姐姐妹妹稱呼著,最後還得處處防著,皮笑肉不笑的過日子,太累了。
所以她只希望在外頭的日子能更長一些,像鴕鳥一般暫時把頭埋進沙裡,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人和事兒。
皇帝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剛安頓下來便說要帶她出門去。
知薇心裡高興,自覺地換了男裝上了馬車。車子沿著羊腸小道走,從天亮走到天黑,也不知究竟要去哪裡。
她便問皇帝。皇帝笑著打量她一眼:“怕朕將你賣了?”
“哪能啊,我也不值錢錢,賣也沒人要。”
“那可未必。”皇帝摟著她,壓在車廂背上細細地吻著她,聲音裡帶了幾分調笑,“朕就要,多少銀子朕也買。”
“多少都成?”
“拿江山也換。”
明知他是氣氛好說著玩的,知薇還是不爭氣地感動了。想想自己那些個擔心,現在看來倒成了多餘。不管他往後能愛她幾年,至少這幾年的福算是享著了。她重活一世也不算虧,得著皇帝這麼個真心人,怎麼算都是賺了。
於是她也不問去處,只一心跟著他走。倒是皇帝待車子進了濟南城後,同她解釋一番:“今夜先尋個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往郊區去,那兒有座元佛寺,朕跟裡頭的住持了悟大師有點交情。”
原來是去拜佛啊。
兩人隨便尋了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住下。掌櫃的看他們都是男子,本想給他們開一間房。知薇搶在前頭道:“要兩間。”
掌櫃的一臉為難:“對不住了您哪,今兒個上房就剩一間了,您兩位將就一下?”
“我不用上房,下房也行。”
皇帝就在邊上淡笑。掌櫃還是很無奈:“小店沒有下房,全是上房。跟您這麼說吧,咱們這兒就剩一間了,您來得晚了。”
知薇傻眼,看看掌櫃又看看皇帝,心想這不是安排好的吧。這麼狗血的事兒也能碰著?
於是她想建議皇帝換一家再找,結果皇帝卻直接掏出銀子擱在櫃檯上,衝掌櫃一點頭:“就要那一間。”
掌櫃的迅速收了元寶,讓知薇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皇帝拉著她往樓上走,順便又加一句:“麻煩送一些飯菜到房裡來,要乾淨些的。”
碰到這麼財大氣粗的,掌櫃笑得合不攏嘴,立馬吩咐下去要廚房重新開火,將看家本領都使出來。
知薇氣鼓鼓的進了房,待小二走後衝皇帝抱怨:“您怎麼這麼實在,哪裡需要那麼多錢,也太大方了。”
“朕對銀錢沒什麼概念。往後成了家你管銀子,帳冊什麼的都交給您。朕的小庫房也由你掌管,多了少了朕不問,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好大的口氣,知薇簡直被驚著了。皇帝這是把自個兒的私人財產全交給她來管了,這就跟新婚之夜霸道總裁將公司股份悉數轉到老婆名下是一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