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書記沒想到徐子傑情緒會這麼激動,居然也一下愣住了。
想想他在官場半輩子,見過了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官員,哪一個都是先想著保自己的烏紗帽,再想其他的。一個個都是說話前先過三遍大腦。語氣恭敬態度溫和,大概已經是混官場老溜子的統一臉譜。
這些年。
他也沒有遇見一個幹到公安局長,還能這麼毛毛糙糙的年輕人,沉不住氣不說,還心高氣傲。
最主要的還是天不怕地不怕,連丟官都不怕。
有點意思!
就連董獻華也被徐子傑的這句話給震驚到了。不過,眼裡卻是欣喜之色。
韓雅鏡急忙抓住了徐子傑的手,阻止他繼續逼問連書記。
連書記將菸頭捻滅在菸灰缸裡,問道:
“看樣子,今晚見不到伯光書記,你是不會回去了?”
徐子傑語氣堅決:
“不回,不管讓不讓提人,我都要見見伯光書記。”
韓雅鏡暗暗叫苦不迭。
她知道連書記一直很欣賞徐子傑的才幹,可今晚這麼逼宮,以後連書記肯定會討厭他。沒有那個人喜歡自己的部下頂撞自己,而且還是以威脅的語氣!
連書記看了看董獻華,然後注視著徐子傑,說道:
“既然這樣,你就自己去找伯光書記,他在銀泰縣視察工作,應該就住在縣委招待所。至於你能不能見到他,我不敢給你打保證。”
“好,我現在就出發去銀泰。”
韓雅鏡扭頭凝視著徐子傑:
“從隆安到銀泰,開車得兩小時多,等你過去,恐怕伯光書記早就睡著了?”
徐子傑斷然說道:
“先過去再看,我今晚一定要見到伯光書記……”
話音未落。
徐子傑已經開啟房門,噔噔噔噔跑下了樓。
董獻華詫異的看向連書記,說道:
“這徐子傑,跟我年輕時候脾氣簡直一模一樣的,你不會生氣了吧?”
連書記點了點頭:
“嗯,這小子,真的讓我突然上火了啊,我這好多年,都沒有這種被激怒的感覺了!”
韓雅鏡急忙追下樓,喊道:
“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徐子傑已經調轉車頭,說道:
“不帶你,我一個人去。深更半夜,一個女人過去幹嘛。”
“徐子傑,你……”
韓雅鏡急得直跺腳。
徐子傑已經一腳油門,轎車駛離了家屬院。
他不帶韓雅鏡,是不想因為自己這麼不計後果的舉動,給她帶來麻煩。
韓雅鏡幫他夠多了。
他不想再讓她因為這件案子,被伯光書記訓斥。
此時夜色低沉,蒼穹下一輪明月高懸。
汽車在疾馳,徐子傑心裡卻有了一種孤獨感,他此時突然間也發現自己是個另類,大概整個原海省,也沒有一個人會像他這樣較真。
同樣,他此時也覺得身邊沒有一個知音。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匹孤獨的狼,看似有目的,實則沒有方向。
他不知道伯光書記是一個怎樣的人?
但他知道自己,如果伯光書記和連書記說同樣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當面將這套警服脫下來,放到伯光書記的手裡。
不成功,便成仁。
此刻的他,不會考慮任何後果。
他也知道大多領導都喜歡聽話的屬下,自己的出現,恐怕也會讓伯光書記大吃一驚。
肚子咕咕咕叫了起來。
他已經大半天時間沒有吃飯了,就連一口水也沒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