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隱忍的啜泣聲,我一下活了過來,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我記得很清楚,我開著車撞歪了奔向兩個孩子的小貨車,我的車翻出去很遠,閉眼前是確定兩個孩子都安然無恙的。
所以我的女兒肯定還活著,我手中牽著的是真實的鮮活的女兒。
可我轉過身對上的卻是一雙盛著滿滿淚水,又驚又怕的大眼睛,小手不停的扭動著想要掙脫我的手。
小臉髒兮兮的,身上穿著一件精工刺繡的裙子,衣服領子還鑲著一圈漂亮的珍珠,一條到腳背的馬面裙遮住了她削瘦的小身板。這一身好像我前不久為她準備的漢服。
但是,卻不是我準備的那一套,仔細看,她太瘦小了,大概只有五六歲,可我女兒已經十歲了啊!
心頭髮酸,眼睛鼻子都好酸,她長的太像了,可理智告訴我,她肯定不是。
心裡全是疑問,然後是惶恐,最後只剩下一片荒涼。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怎麼了?
這樣的情緒也不過就是轉瞬的片刻。
珠光寶氣,閃閃發光,行走的鎂光燈,終於儀態萬千的走完了她的蓮步,來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食指差點戳到了我的鼻尖,那一瞬我想的竟然是,幸虧我的鼻子沒那麼挺。
我皺了皺眉,稍微往後挪了挪。說真的,我看她滿頭珠釵,滿臉粉,滿身刺繡,拖地大長裙,還是有點害怕的,有一種,烈日當空,卻見鬼的感覺。
她見我往後挪了挪,正準備說話的嘴又閉上了,反倒是瞪了瞪眼睛,把那根食指往我面前又戳近了些。
另一隻手叉著腰,仰著脖子開口道:“沈茴茴,你是不是覺得老二這次在西山剿匪的事上幫了公爹的忙,就覺得自己也得臉了?竟敢挑唆你這個賠錢貨的賤丫頭跟我家元寶搶東西。”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將那指著我鼻子的食指往我身後指了指。
騰的一下,我什麼也聽不到了,也不管還有什麼疑惑不解,腦子裡只有一句話,她罵我女兒賠錢貨,賤丫頭。
我嬌養了這麼多年的心肝寶貝,哪個見了不要誇一句好。
別說罵,就是一句重話也捨不得說的。為了更好的和孩子溝通,什麼父母的語言,愛有很多種語言的書買了一堆,只為了能夠在女兒面前說話更有水平一些,這下竟然被人這樣辱罵,特麼的,不讓我好活,那就都別活了。
我什麼都可以忍,這個真忍不了。所以我一刻都不會忍的,不打爛你這張臭嘴,我跟你姓。
她還在叭叭,我放開一直在我手中掙扎想要逃離的那隻小手。毫不猶豫的揮開了面前的手指頭。
右手揪住那滿頭的珠翠使勁往自己面前一扯,左腿抬起一個膝蓋頭就狠狠的頂在了她的臉上。
只聽到一聲悶哼,就感覺她的牙磕在了我的膝蓋上,我完全不疼那肯定是假的。
我抖了抖左腿,趕緊放下,右手順勢掰起,她也順勢彎著腰,臉就這麼仰天朝上了。
她的鼻血已經糊了一臉,嘴巴里也滿是血沫子,齜牙咧嘴的樣子真的越來越像鬼了。
這個時候我反而什麼都不怕了,不管怎麼著,這已經可以充分證明,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從我上初中開始我就深刻的懂得一個道理,要麼不打架,一旦打架那就必須找準機會使出最大招,把對方往死裡打,絕不給對方還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