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偌大的花廳裡,落針可聞。
氣氛詭異的寂靜著。
不知過了多久,蕭昀終於緩緩開口:“你能告訴我,周帷究竟哪裡比我強嗎?”
謝妙儀實話實說:“王爺是天上月,周帷是地上泥。與他相提並論,是對王爺的侮辱。但我謝妙儀此生,非他不可。”
“你可知他年少時,曾轟轟烈烈喜歡過一個女子?甚至將她養做外室。”
“趙素蘭。”
“那你又可知,他為何娶你?”
“罰罪銀。”
“你……”蕭昀都氣笑了:“原來你什麼都知道,竟還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謝妙儀默了默:“糾纏到底,不死不休。”
蕭昀像是當頭被人打了一悶棍,怒極反笑:“好,好一個不死不休。你待他,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謝妙儀面無表情:“既處心積慮娶了我,那便是一輩子的事情。就算到了陰曹地府,就算有來世,我也要與他糾纏到底。”
蕭昀驀地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謝妙儀,你這是在逼本王殺人。”
謝妙儀突然輕輕一笑:“王爺頂天立地,有所為有所不為,所殺皆是大奸大惡、禍亂朝綱之人。我知你不會,不會為了一己之私隨意殺人。”
“你……”
蕭昀又被氣笑了:“你如此冰雪聰明,可曾想過本王為何對你如此執著?”
“承蒙王爺錯愛。”
“那你為何不敢回頭?不敢回過頭來看我?”
“……”
此話一出,謝妙儀一下子啞口無言,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在這段日子裡,她早就發現攝政王對她的執著非同一般,心中隱隱猜測過,他或許正是當年她在洛城用自己清白救下的那個男子。
也是她出嫁時,在滄州驛站逼她悔婚另嫁的那個人。
當時謝妙儀就覺得,那人偏執到近乎發瘋。與他糾纏不清,只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她只能用救命之恩以死相逼,逼他答應不強迫自己做任何事情。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沒有再出現。
謝妙儀本以為時過境遷,他早就已經娶妻生子。沒想到,他依舊執著,還想做出強奪人妻的事情來。
仔細想想當日在寶鈿坊的情形,只怕就連那所謂的攝政王外室,其實都是她自己。
他不但早就盯上她,還一直盯著她……
“謝妙儀,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猜到了本王的身份,所以你才不敢看我。”蕭昀完全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王爺威儀不凡,臣婦惶恐。”謝妙儀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又不想跟他扯上關係,乾脆轉過身,撲通一聲跪下。
低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看他的臉。
“抬頭,謝妙儀,本王命令你抬頭。”
又是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
生怕看到他的臉,更怕跟他扯上絲毫關係。
當年蕭昀很不喜歡她這個樣子,如今更不喜歡。
他站到她面前,凌厲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謝妙儀咬著唇,和當年一樣倔強。
“本王讓你抬頭,看我一眼。”
“我--不。”謝妙儀‘刷’一聲拔下頭上的簪子攥在掌心,一副逼急了要破罐子破摔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