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景眼眸氤氳淚水,將包裹抱在懷中,眼睛竟不敢去看庭桉稚嫩天真的面容,扭過頭擦著眼淚。
她從前常來趙府,與庭桉熟稔,見他倒是覺得親切。
只是夜深對鏡,看著面前子瑩的臉,總還是會想起自己被落罪的父兄,病逝的母親祖母和妹妹。
如今一想,愧疚更多。她一個已死之人,佔據了子瑩的身體,也佔據了子瑩的愛。
庭桉見於景失神,以為是惹了二姐姐的傷心事,拉了於景的手賠笑道:“二姐姐別難過,我同你一起去墓前燒給於姐姐去。”
於景輕輕握住庭桉的手,淺笑道:“不用了,姐姐來穿。”
“二姐姐什麼時候學會騎馬了?”
於景苦澀一笑,將眼神越過屋外,“昨日你……不是,舅舅家送了兩匹好馬來,我明日換上衣裳就學起來!”
說罷,她將包裹抱在胸前,卻沒有瞥見花姨娘身邊的侍女小霄領著兩個人搖搖擺擺的走過。
趙府中看熱鬧的花姨娘奚落了薛夫人和於景幾日,只是五日後廣平郡王登門致歉的訊息很快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宋隱此番聲勢浩大,也算是為了彌補對於趙家的愧疚。
府門大開,趙寂同薛夫人攜全家恭迎。退至南廳時,於景拉著庭桉退回了後宅。
廣平郡王是貴客,沒有姑娘陪著的道理。
侍女奉茶,趙寂夫婦陪坐。
寒暄許久,又聊了朝中事,宋隱又特地謝過了薛夫人的桃花酥,一來二去,也就過了半個時辰。
“小王此番拜會,著實心中有愧。因小王一病,家母著急,便邀了令嬡入府詢問,若至非議,著實是罪過了。”
夫妻二人早已知道宋隱來意,宋隱之前本想叫住於景,可是於禮不合,又恐怕她再生他意。
此時見趙寂和薛夫人殷勤款待,並沒有半分埋怨,心中更愧,只想對著於景當面致歉。
“王爺無礙,寬厚待下,實乃下官之幸。”趙寂回禮,“王爺能康健便是我大朔之幸了。”
宋隱略微頓住,笑道:“不知道能否請出令嬡,小王想要當面致歉。”
趙寂雖知道宋隱來意,但是也沒有料到這位功勳卓絕的冷峻王爺,竟然要向一個閨閣女子當面致歉,腦子像是被絆住了,懵了一瞬間,才望瞭望薛夫人,悄聲吩咐:“快去找子瑩來見客。”
薛夫人也懵了,才行禮退至廊下,準備吩咐李嬤嬤去後宅尋於景,卻見綠蕪慌慌張張的跑了來。
綠蕪滿臉通紅,額頭到處是汗,跑到廊下喘著粗氣悄聲向薛夫人道:“夫人……姑娘……被髮狂的馬兒馱著下不來了。小廝們也弄不了那馬兒……現在姑娘還被那瘋馬馱在背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