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隨便對付了一口,洛川就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發起了呆。
閒著無聊,他又把那副骰子拿了出來。
這副骰子,真的是越看越精美,明明是骨頭做的,卻閃爍著玉質的光澤。
“六秩宏音,大呂黃鐘,嘖嘖,大呂典當鋪。好名字啊!”
洛川正自己擲骰子玩,忽然聽見門口有人說話。一抬頭,就看見一個衣著樸素,但精神矍鑠的大爺正抬頭看著自家的匾額。
這大爺左手抓了兩個易拉罐,右手攥著一個廢紙盒,像是在撿廢品。
不過洛川不記得巷子裡有這個人了。
“小夥子,玩著呢?”
這大爺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目光頓時落在了洛川手中的骰子上。
洛川禮貌地笑了笑,順手將骰子收了起來。師父說過,這東西屬於招風的玩意,容易惹來麻煩。
老大爺笑嘻嘻地走進來,打量了一下屋子的佈局,咂舌道:“好久沒見過這麼標準的老鋪子了,這店開了有些年頭了吧。”
洛川點點頭,客氣道:“是有些年了,大伯,您有事嗎?”
“嗨,沒事,我就是看見這當鋪,覺得親近。”老頭眯眼一笑道:“我年輕的時候,也開過當鋪,叫黃鐘當鋪。你瞧,黃鐘大呂,這名字是不是挺湊巧的?”
“大伯姓黃?”
“我不姓黃,小夥子,難不成你姓呂不成?”
“我也不姓呂!”
“這不就結了嘛,就是起了這麼個名字罷了!”老頭笑嘻嘻的,眯著眼,像是在遙想當年:“唉,那時候我就和你一樣,也是趴在櫃檯上,一呆就是一天。”
兩人聊了幾句,洛川發現,這人還真挺懂典當行的,看樣子,確實是個前輩。
同行的人,總能有些產生共鳴的話題。
但洛川不免有些奇怪,開典當鋪的,沒有賠錢的,不知道這大爺,怎麼混到了撿破爛的地步。
“你也愛玩這個啊!”
大爺努努嘴一笑,伸手竟然也摸出了三枚骰子。
只不過,就是最普通的塑膠骰子。
“怎麼樣,小爺們,咱們玩一局啊!”
說來說去,又繞到了骰子身上,洛川頓時警覺起來,搖搖頭正色道:“不,我對這個沒興趣,剛才的骰子,只不過是一個當品罷了。”
“不賭錢,咱們就賭——一包香菸如何?”
“算了吧,我對這個真沒興趣!就算是一包煙,也是賭博吧!”
“好啊!”老頭朝洛川豎了豎大拇指,嘆口氣道:“好小子啊,有定力,不像我,好好的當鋪,當年就是因為這玩意輸光了。”
老頭說完,突然一攥拳頭,掌心裡頓時傳來了咯嘣一聲。他嘆著氣,就出了店門。
洛川有些驚訝,這是把骰子攥碎了嗎?趕緊起身要送。
“於掌櫃,你留步!”老頭擺了擺手。
洛川一愣,笑道:“大爺,我不姓於啊!”
“是嗎?”老頭看了看那店門,將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撒,笑著看著洛川一眼,邊下臺階邊喃喃道:“不姓於最好。”
這話什麼意思?
洛川一頭霧水,追到了門口,老頭已經沒了蹤跡,但低頭看,那骰子的碎渣卻嵌入了腳下的青磚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