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她射死了那隻雕。
那隻本來該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鳥中之王。
“郡主的身體不大好麼?”琵琶公主問,眼角居然帶了一絲絲的笑意。未央郡主淡淡道:“我身子一向很弱,近兩年來一直纏綿病榻,雖然半年前稍有起色,但還是病根未除。”她一邊說一邊拭去了嘴角的血跡。只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病,是在心裡……兩年前,她還是一個多麼活潑健康的少女,對人生、對未來都充滿了希望!
琵琶公主笑了笑,眼中的冷光更盛:“那郡主不遠千里,抱病來塞外完婚,也真是情深意重呢!妾身還真佩服。”她話語中的諷刺和敵意,未央郡主如何會聽不出來?可是,她為何會有這種語氣?她難道已經知道是自己削斷了她的弓弦了嗎?
琵琶公主從懷中取出一盒東西,遞了過來,淡淡道:“恭喜郡主喜結良緣,區區薄禮,請笑納。”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開去。等她走遠後,未央郡主開啟了盒子,臉色頓時慘白!
盒中有一片金葉子,還有……兩副雕的爪啄!帶血的爪啄!
第四節
良辰終於要到了,營中一片歡聲笑語,到處張燈結綵。天使一身朝服,坐在堂中,儼然以主婚人自居。狄青與丁寧亦已卸下了戎裝,換上了大紅吉服。
紅燭高燒,使這向來是兵馬之地的沙場,也添上了幾分香豔溫柔。
“新娘子怎麼還不出來?”天使有些不耐煩地問。
“還在梳妝呢!”
“去催催!”天使吩咐。
“剛剛去催過了。可一班愛起鬨的堵住了門,說按規矩,新娘得寫首‘催妝詩’才肯放行呢!”手下一名文官回稟。“那又有什麼難?未央君主才華出眾,一首小詩還不一揮而就?”天使不以為然。文官抓抓頭皮,支吾:“可……可寫了一大會兒,房裡還沒傳出詩箋呢!”
狄青雖沒有看向這邊,可一切對話卻完全聽在耳中。他臉色陡然一變,一陣莫名的心驚膽跳。他抬頭看丁寧,丁寧也正在看他。
驀然,堂中諸人只覺紅影一動,兩位將軍已不在堂中!
洞房外仍圍著許多人,嘻嘻哈哈地討喜、索詩,可房門緊閉。丁寧與狄青對視一眼,一掠而至,同時出掌震斷了門栓,雙雙搶身入內。
房中果然一空無一人。妝臺上的珠花仍在,幾名伴娘已身首異處,一股血腥味瀰漫了整個洞房。妝臺上壓著一張詩箋:“諸君不必鬧囂囂,一世良緣在此宵。銀河織女停梭待,早使銀河架鵲橋。”詩上墨跡未乾,顯然催妝詩剛一寫完,未及送出,新房中已變生不測。
看熱鬧的眾人湧入,一見房中如此慘象,一個個目瞪口呆。
“她的武功並不弱,可顯然沒有還手的餘地。可知下手之人必是熟人。“丁寧一字一頓地說,眉間憂色重重。狄青此時聞說老母仍在,方才舒了一口氣,緩緩道:“可能是她……”
“誰?”丁寧問。狄青還未回答,突聽房外一陣吵鬧,一個人衝了進來。他腳步踉蹌,滿臉血汙,呼吸粗重,顯然是受了重傷。“洪統領!”旁邊已有人驚撥出聲,扶住了他。
洪將急促地喘息著,斷斷續續地道:“方……方天喻那小子,通敵……叛亂……”
他回頭,指著西北方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契丹勾結了高昌……造反……將軍,快,快……”他一口氣喘不上來,登時便絕了氣息。
丁寧與狄青更不遲疑,大喝一聲:“擊鼓示警,馬上出營備戰!”兩人掠出房門,扯下新衣,迅速披掛停當,出營觀看。在國難當頭的瞬間,所有私人的事情已經顯得無關緊要。
丁寧回頭對狄青道:“你先率一萬人馬去佔領陣地,我點齊兵馬後就馬上趕來。記住,這一戰只能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