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卻又聞得那伊水此言,眉峰不由微挑。
万俟宸眼底幽光一閃,轉而看向伊水,這麼多天來,雖然當日裡万俟宸口中說的是此事事關重大要和臣工複議,可是自那日之後他並沒有要中書門下再議過此事,底下諸人都是他身邊近人,便也明白他其實是早有計劃,此刻不僅是伊水等人,便是秦允、宋柯也都面色肅重端容的等著他的回答。
“兩國結為友邦自然不錯,只是爾等所言習我中原養民之道為何朕卻有些不解,再者,朕目前對東海並沒有什麼打算。”
万俟宸說的從容,一手放在桌下一手把玩著掌中玉色酒盞,眼簾微垂,底下的人半分看不清他的情緒,伊水及身後眾人眼底俱是閃過一分沉暗,他們以東海之機為誘,卻不想万俟宸對此不感興趣,如此一來便是所求不成了,伊水深吸一口氣又勾了勾唇角並無任何異色,復又朗聲笑道,“東海之境富饒廣大,那海中之物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皇上即便眼下沒做什麼打算將來亦是要動東海的,我東周國猶善海道,若是陛下有意,東周自會全力支援曦朝發展海務。”
殿中樂聲迴轉,更有濃烈酒香隨著眾人飲宴散在空氣之中,夏侯雲曦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在安靜將養,今日裡依著禮制過來坐了坐,沒想到對這樣場面已是有兩分不適,沒一會子便有些心緒不寧血浮氣弱起來,万俟宸察覺到了她的不妥,掌中將她握著不由更緊了兩分,轉頭看她,卻見她額上已有薄汗,心頭不由得糾疼起來,一邊探身為她拭汗,一邊對著旁裡的鐘能招了招手。
帝后之間情狀底下人能看個一兩分,曦朝眾人不足為怪,東周國人卻都心中稱奇,万俟宸給夏侯雲曦擦完了汗才來接伊水的話,卻是道,“中原初定,曦朝還未穩,不知有多少人躲在暗處想要將曦朝一力傾之,由此朕不敢大意。”
不知是有意無意的,万俟宸說此話的時候眸光在他們使者隊伍之間看了看,伊水面色微變,聞言想了想才附和的道,“皇上說的不錯,曦朝初立,皇上忙於國家大計,心有所慮自然是常理,然我東周初來貴朝,既然想和貴朝結為友邦亦是希望貴朝安定繁榮,由此我東周也才好與之共同進退,皇上若是擔心兩國之間會有什麼變故便實在是不相信我等了。”
鍾能身後跟著的侍從手捧各式杯盞,此刻一串兒給夏侯雲曦送上,夏侯雲曦見此不由得苦笑,連連揮退幾人只留了樣清神靜氣的香丸兒便作罷,万俟宸見她容色好些露出笑意來才放下心,待伊水話音落定,他長眉微挑,“都尉遠道而來,朕怎會不信爾等誠意,只是……”
微微一頓,万俟宸面上竟然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眾人見之不由心奇,連夏侯雲曦也轉頭看向了他,万俟宸看夏侯雲曦一眼,四目相對,他眼底閃過兩分狐狸一般的狡黠,“只是東海之境廣闊無垠,先朝之時曾有一位諸侯王出海,後來久未見其歸,中原諸族便知其人定然是遭遇不測,由此中原之上對那東海存有敬畏,已經是日久年長——”
又是一頓,万俟宸陡然看向伊水眾人,“說起來,此人倒是和皇后出自一家。”
他的身子微微向後靠在那金色椅背之上,撩黑的袞服勾勒出万俟宸修長勁瘦的身形,他身後是明光大亮的燈火,精緻的面容揹著光隱在了陰影之中,陡峭鋒利的側臉叫人背脊生寒,那一雙眸子更是給人瀚海之淵的深不可測之感來,月琴古箏之聲不斷,整個場面卻因万俟宸的話有一瞬間的寂然。
伊水愣愣的對上萬俟宸的墨眸,那寒星閃動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