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懷裡的小絨球放到地上。
小絨球動了動,立刻爬起來在厚厚的積雪裡往母狼的方向奔跑。
母狼很聰明,見宋初一已經放了小雪狼,便並未靠近再繼續靠近,而是在原地趴下等待它跑過來。
小絨球沾了滿身的雪,歡快的在母狼面前蹦蹦跳跳,絲毫不像方才那樣縮瑟不安。
母狼垂頭溫柔的舔了舔自己的孩子,用腦袋拱了拱它。
小雪狼已然一天未曾進食,母狼將它叼到自己的腹部,小雪狼拱著頭找到地方便開始吮吸起來。
“嗚——”
狂風暴雪之中,母狼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悲鳴。然後“噗通”一聲倒在雪地裡。
“老師,這雪狼……死了?”礱谷不妄打破寂靜問道。
宋初一頜首,揮手示意大家放下弓弩。
眾人一見雪狼腹部已經不再起伏,也都紛紛放下弓弩。
小雪狼吃飽,從母狼的懷裡爬出來,拱了拱母親的頭,似乎再問它是否回家,但是半晌也未曾得到母親的回應,它咬住母親的前腿,使勁拖了拖。
如此反覆,小雪狼似乎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它不甘心的爬到母狼的背上,張嘴叼住母狼的脖頸,用力往後拽。
這個姿勢看上去像是在撕咬,但其實瞭解這類動物習性的人都清楚,這是母狼叼小崽的動作。這小東西怕是以為自己這樣能夠帶母親離開這裡,
“嗚嗚。”小雪狼發出委屈的聲音,從母狼的脊背上下來,鑽進它腹部下面,然後沒了動靜。
“這麼笨的小傢伙。”宋初一嘆了一聲,道,“不妄,商隊裡有沒有羊奶或肉乾?”
“皆有。”礱谷不妄答道,“我去拿些過來。”
季渙帶著幾人走近雪狼,伸手摸了摸皮毛,道,“果然不愧是雪狼,這一身皮毛好滑不留手,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等半個時辰把這狼埋了,現在誰也不許動它。”宋初一道。
“為何?”季渙詫異道。
“商隊裡的供給你的不夠吃喝嗎?”宋初一不答反問。
不管狼皮賣了多少金,只是屬於商隊主人,這狼該怎麼處置,他爭論毫無意義,“屬下多事。”
宋初一拍拍他的肩膀,回到車上,湊著盆子烤了一會兒火,聽見敲車門聲。
“進來。”宋初一端坐好。
車門開啟,礱谷不妄帶了兩個包袱鑽進來,“老師,我拿來了肉脯和羊奶。還有幾卷書。”
“都有什麼書?”宋初一問道。
“《莊子》,《國語》。老師喜歡看哪個?”礱谷不妄將裹了竹簡的包袱放在几上。
反正也閒著無事,宋初一便開啟包袱將幾卷《國語》挑了出來。
“我還以為老師會看《莊子》。”礱谷不妄道。
宋初一淡淡一笑,伸手摩挲著《莊子》第一卷。老師的話,言猶在耳,一字一句記得清清楚楚,這本書也早已經爛熟於心,可以一字不落的背下來,又何須再讀?彷彿昨日還在為老師磨墨,今日便已經歷盡滄桑,物是人非了。滄海桑田其實也不過是一瞬間啊
“老師?”礱谷不妄喚了一聲。
“嗯。”宋初一看見《莊子》竹簡上的穿線已經破舊,問道,“為何喜歡讀《莊子》?”
礱谷不妄答道,“莊子的灑脫逍遙,實在令人心嚮往之,雖然有一些言論我並不贊同,但學生喜歡《逍遙遊》。還有《漁父》、《盜蹠》等幾篇也都喜歡。”
莊子的想象力極其豐富,筆力渾厚且變化多端,比一般單純枯燥的言論更有意思。且不說眾多士子是否尊崇他的言論,單是《逍遙遊》的氣勢磅礴和灑脫,都令許多人為之神往,喜歡讀《莊子》的人亦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