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境界是花草樹木皆可為劍的話,邱白顯然已經達到這樣的高度。
“你不是我的對手,這一點你很清楚。”
說出這話的邱白臉色卻不太好看,因為他在面對一個危險的瘋子。
與天柱峰相對的祝融峰頂,祝融殿的廢墟之中,站著一道紅衣身影。
不,那不是紅衣,是被鮮血染紅的白衣。
蘇梨雪左手反握一把半透明妖冶的短刀,右手持劍斜指,無形的氣勢激盪她周身的空氣,產生獵獵狂風。
銀髮在她身後蕩起,血色的衣裙與飛揚的銀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虛虛實實的身子讓她帶上妖異的美感。
她一言不發,手中長劍抬起的同時,身子已經陡然消失。
西子君劍,暮景——夕照。
傍晚的天空,夕陽的餘暉越過重重山頭,照射到南嶽群山最高的山峰之上。
蘇梨雪的身影,猶如落在人間的晚霞,眨眼出現在邱白麵前。
她所經過的地方,漫天的樹枝落葉,被湮滅出一條直線。直線的長度,是她先前與邱白的距離。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蒼老的手掌抬起,迎著不再刺眼的朝陽,似要抓住流逝的歲月。
嗡——
劍鳴聲聲,好似哀鳴。
邱白手指輕捻,將夕陽餘暉捏在手中。
那是一把長劍的劍尖。
叮——
邱白手指一鬆一彈,長劍被震退,化解這一招的邱白神色反而更為凝重了。
蘇梨雪最強的從來就不是劍術,而是刀術。
一夜盛雪獨吐豔,驚風急雨紅袖刀。
那一次仙降,那把刀驚豔了整個江湖。他以病弱殘軀讓很多人知道:他活過,大多數人只是在生存。
如今,他從仙蹟走出的女兒,再次讓邱白感受到壓力。
就在邱白陷入感慨之時,他周身的花草樹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刀以毀滅,劍以創生,春風化雨,不落紅塵。
她來了,不單單隻代表花開,還有凋零。
因為,她出刀了。
一抹紅光從蘇梨雪袖口飛出,直奔天際,與漫天紅霞融為一體。
邱白知道她的紅袖刀,也在防著她的紅袖刀。
可若雲霞化袖,誰能擋下這天之一刀。
“來了嗎!”
邱白眼睛睜大,衣袍鼓盪,整個人好似化作一把直插天際的長劍。
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如此亢奮過了。
面對從天穹降落的雲霞,一道拔劍聲響徹在天際。
嗆啷——
那是最原始的拔劍聲,也是最開始最純粹的劍意。
有多少人,隨著劍道修為越來越高,手段也越來越匪夷所思。
以氣化劍,以意御劍,草木皆劍……
以上種種,邱白不是不會,只是唯有手掌握到長劍的冰冷觸感,他才會讓自己深刻感受到,什麼叫做無情。
夕陽的餘暉徹底被群山吞沒,也在這一瞬間,邱白出手了。
也讓人知道什麼叫做劍氣縱橫三萬裡,一劍光寒十九州。
整個天柱峰在他出劍的那一刻,好似化作一把直插天穹的長劍。
而今,長劍落下,就如天柱傾塌,激盪的劍氣好似將漫天紅霞分割成兩半。
當所有光芒都沉寂,晚風重新在峰頂肆虐。
邱白站立於天柱峰邊緣,看著如落紅一般飄落崖底的紅色身影,臉上罕見露出惋惜的神情。
“沒有親眼看到你消失,沒能切實看到你死亡,真是讓人不安啊。”
邱白緩緩在山崖邊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