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離開,目光垂眨間不經意掃過了上頭禮品紙微開的玫瑰花。
然後頓住。
精緻細小花朵的粉絲彩紙包裝,若仔細看,就能分辨出其包裝手法的青澀。
陸白淮手指微挑,從外縫中開啟,裡面三朵並立的玫瑰花暴露在空氣中,嬌豔欲滴。
“怎麼三朵?”
少年聽見他說話,連忙松下手,身子往前湊近看了看,先是開心的感嘆了一句花朵沒壓壞。
接著他才想起回答陸白淮的話,懵懵的眨了眨眼,笑著問道:
“不好看嗎?我本來想去花店買了給您,但是今天晚上我在南城區打拳贏了,那個格鬥場老闆好像很開心,突然把我喊上二樓,說要給我獎勵。
我看到他桌上花瓶裡插了玫瑰,便開口想要一朵,嘿嘿,沒想到他把三朵都給了我。”
語罷,他歪頭仰著臉看向陸白淮,顏色漂亮如藍星海洋的眼睛,明亮清澈,語氣微揚,問:
“閣下,您喜歡嗎?”
不大的少年揉了揉一不小心又被扯到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不忘真誠祝願。
“希望今天的三朵玫瑰,能夠讓您變得心情更好一點!”
……
陸白淮微愣。
夜風輕撫,如果不是視野裡光怪陸離跨越幾個等級的科幻建築,和空氣中交叉遊走的機器球背景,不斷時刻提醒著他所處的不同環境。
他在這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不是在蟲族最偏遠混亂的黑星。
嚴格上說,即使在藍星,陸白淮早年同對方一樣大的年紀裡。
也沒見過真這麼單純可愛的。
這隻小雌蟲,不會是被人家騙到格鬥場打黑童工,結果就樂呵呵的被三朵玫瑰花打發掉了吧?
陸白淮頓時失語看向自己手裡鮮豔美麗的玫瑰。
這捱打的工資還到了他手裡?
陸白淮是黑心,但也不至於真沒良心。
眉頭不由緊皺,陸白淮一向完美溫柔的面孔裂開,頭疼的懶得偽裝,冷冷出聲:
“跟我上樓。”
能喊哥哥?
為了鼓勵雄蟲成年後積極參與婚配,雄蟲公寓都是標準的一室一廳。
房屋不小,生活配套設施齊全,但也不大,僅夠單蟲的基本生活。
如果需要更高的質量和室內娛樂,就需要花費星幣統一在住建局購買對應戶型住宅。
按照常理,雄蟲大多數到成年賬戶裡都並不會有多餘的星幣,月光族是社會正常現象。
他從客廳桌櫃下找出個小型家用醫療箱,轉過身來看見少年還站在門口。
看見陸白淮回頭,對方小心翼翼的扒著門框探頭看著他,禮貌確認道:
“閣下,我可以進去嗎?”
陸白頜首:“進來。”
伊桑將鞋脫下留在門外,穿著襪子走了進來。
從醫藥箱裡拿出藥水和紗布棉籤,陸白淮一抬頭剛好目睹他脫鞋進門的動作。
對於懂禮貌的小朋友,無論是誰,都會容忍度高點。
陸白淮冷淡的面色不由緩和了幾分,淡淡出聲:“不用脫鞋,有機器蟲打掃。”
“沒關係,”伊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細心道,“還是不要弄髒了閣下的地板,就算有機器蟲打掃,但髒的時候看上去也會影響心情嘛。”
既然對方拒絕,陸白淮也不多言,他伸手招過少年,讓他坐在身旁。
伊桑面色猶豫了下,隨即乖乖依言坐了過去。
他剛一落坐,便眼前落下一道陰影,雄蟲漂亮微冷的面孔靠近。
陸白淮抬起手,捏著一根棉籤沾著藥水塗抹在他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