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豈不是和當時金主南下時一樣嗎?”
趙昚像是自己詢問自己一樣輕輕地說道。
史浩立刻點頭。
“是了,就是如此,明皇所為,已經和之前的金主沒有區別,陛下再次遇到之前同樣的局面,且比起之前,現在更加危險,所以殿下,您明白老臣的意思了嗎?”
趙昚明白了,前所未有的明白了。
此戰十有八九是要開打,十有八九是要打輸掉,然後喪權辱國,官員和百姓的怒火無處發洩,趙家皇朝搖搖欲墜。
此時此刻,任何人都不足以為此事承擔責任,只有一個人可以為此承擔責任——趙構。
他或許會為了平息眾怒、維護趙家王朝的統治而做出曾經將要做出的決斷。
他會禪位給趙昚,自己退居幕後做太上皇,背下這口沉重的黑鍋,為趙昚的上位創造良好的契機,讓趙宋王朝度過這場政治軍事和信任上的重大危機。
或許這是趙構早就在思考的事情,或許這是趙構無可奈何之下的選擇,但是無論怎麼說,趙構站在了風口浪尖上,或許已經沒有了選擇。
這是他的後路,無可奈何之下唯一可以選擇的後路。
而一旦趙構做出了選擇,趙昚的機會就來了。
因為他是皇太子。
“這樣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嗎?當年父親南渡,面臨的局面不是更加嚴峻?面對金國稱臣之時,不是更加危險,那時父親都安然度過,更何況是現在?”
趙昚強忍心中不安小聲詢問。
史浩對此一清二楚。
“很簡單,殿下,因為當時沒有皇太子。”
趙昚愕然。
對了,當時沒有皇太子,無論是建炎南渡之初,還是稱臣納貢之時,滿朝文武只有趙構這一根獨苗,趙構沒了,大宋的旗幟就打不起來了。
屆時外有金國,內有內亂,大宋轟然崩塌,誰能獨善其身?
大家說不定都要死,乃至於全部接受金國的統治,忍受更大的屈辱。
那個時候,滿朝文武需要趙構撐起大宋的門面,需要趙構的存在以維持大宋的存在,並且維護他們的利益,維持這半壁江山。
所以不管當時趙構做了什麼,如何的讓人失望,都有一股強大的政治勢力挺他,力保他,為他擦屁股善後,扶他坐穩皇位。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趙構垂垂老矣,看上去時日無多,更是行走的黑歷史,此番一旦戰敗,他的存在就是大宋身上和大家心裡最嚴重的傷疤,徹底成為大家的負資產,還是急於脫手的那種。
而趙昚呢?
一個清清白白的政治素人,之前沒有任何表現,就和一張白紙一樣,擁有著無限的可能,而且他甚至不是趙構的血脈,不是太宗一系的後人,而是從來沒有政治包袱的太祖一系的後人。
對的,太祖一系的皇室子弟沒有任何政治包袱。
因為北宋的皇帝除了太祖本人,全都是太宗和太宗子弟,太祖子弟從沒掌權過,也沒有政治上的問題。
當年燭影斧聲和金匱之盟的政治事件尚且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太宗上位疑點重重,太祖之子德芳的死亡更是瓜田李下,疑惑從來都在人們的心裡存在著。
於是北宋末年甚至有人傳言說完顏阿骨打長得和趙匡胤一模一樣,金國之所以可以那麼快打敗北宋軍隊,後面又能把太宗一系皇親國戚一網打盡,是因為趙匡胤轉世重生來複仇了。
復什麼仇?
復趙光義奪取兄長的皇位並且把自己的後代變成趙家主脈的仇。
當時太宗一系的皇帝聲名之狼藉、處境之危險可見一斑。
建炎南渡之初,趙構的統治根基不穩,局勢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