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手捧著今日空運送來的鮮花從頂樓的停機坪下來。
兩蟲在同條路遇見。
嬌豔欲滴的玫瑰,花瓣上還保留著種植星球上的晨露,伴隨著清香素雅的山茶花香,遠遠撲鼻而來。
管家看見他們,先行打了個招呼。
陸白淮的視線微不可察從他身後站著的蟲們手裡花掃過,隨後在未曾發覺前迅速收回。
唇角微揚,像是禮節性回覆,他勾起了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晚好,管家叔叔。”
玫瑰與山茶交融,彷彿陸白淮身上淺淡的資訊素味道,頓時濃郁花香沾上滿身衣服,與肌膚裡層隱隱散發的資訊素融合。
“陸白淮閣下,電影拍攝結束後,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您了。”些許是因為陸白淮雄蟲的身份,加上陸白淮一直是執政官邀請的客蟲,管家十分客氣:
“這裡有一些剛剛運過來的新鮮玫瑰花,閣下如若不嫌棄,今日臨走之前可以過來找我,拿上幾枝帶回去欣賞。”
每日空運過來的鮮花,以防出現中途損壞,一直都是超額訂購,因此管家說的雖是客氣話,但也並不是空談。
簡單交流幾句,定好臨走拿花的約定後,便各自繼續。
臨時同管家碰上的巧合,卻恰好驗證了陸白淮先前三個月的試驗結果。
他先是利用香水的輔助,在近距離接觸中先入為主在亞雌的感知神經裡留下自己資訊素的味道,並且將玫瑰與山茶同自己捆綁成為一個記憶錨點,落在諾蘭意識深處。
隨後又是透過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在亞雌日常身邊再反過來用鮮花的香味,不聲不響透過周邊環境,人為替對方塑造出一個新的習慣,同時利用人對於習慣的依賴性來突破對方的心理認知。
儘管作為背後的始作俑者,陸白淮的心裡也大概有數,然而先前畢竟還沒有來得及親眼認證,面對敏感聰慧,心機深沉的諾蘭,到底不如今夜湊巧驗證來的更為準確和有用。
甚至由於已經知曉“插花”這件事情,再結合副官剛透露的內容,陸白淮幾乎已經能當下判斷諾蘭今夜臨時起意找他的原因。
看來,有並不亞於西萊絲特家族,能讓諾蘭心煩意亂的勢力蟲因他而將要來臨撒旦星。
黑夜中,緊跟其後,僅相隔一步距離之遠的副官並未看到。
在他身前,被他認為具有禮節和溫柔純良,甚至忍不住心軟提醒以安撫的雄蟲少年——
勾唇,無聲輕笑了一下。
那是一種帶著勢在必得和運籌帷幄之中的冷漠無情感笑容。
西萊絲特·諾蘭。
他——上鉤了。
諾蘭的試探
臨近冬季, 夜間氣溫驟降,陽臺的門只是開啟了一小會,屋內的暖氣就被吹盡。
諾蘭在風裡咳的更加厲害, 室內溫度始終保持在蟲體適宜恆溫, 亞雌身上穿的依舊是單薄的絲絨單衣, 只是肩膀上披了一件保暖的淺色羊絨披肩, 在凜冽寒風中,不過是起著聊勝於無的作用。
冷風灌進咽喉, 肺裡頓時像是摻了冰, 涼的凍蟲, 但從心臟裡流淌出,湧向四肢百骸的血液又似乎熱的滾燙,連帶捂在嘴邊的指尖都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諾蘭已經很久沒有如同現在情緒不平的時候。
即使是五年多以前,他在滿身被鞭打傷痕,腹部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蟲崽在生命流逝的最糟糕時刻, 親手策劃將尖銳的利刀反捅進自己的雄主時, 心裡也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冷靜。
亞雌突然想起了很久未曾記起,想遺忘在記憶裡的一些回憶。
十八年前, 當西萊絲特諾蘭還是帝國連任兩年度備受歡迎的雄蟲雌君蟲選。
二十歲的諾蘭,擁有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