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道:“你是要立左右夫人麼?這在我大明可是絕無之事,你不怕口誅筆伐眾口指責?”
宋楠道:“就算臣受萬夫所指,也不能棄公主於不顧,但皇上能諒解臣的不當之舉,成全臣的心願,臣這一輩子將為大明皇室鞠躬盡瘁,為大明基業萬世永存謀劃終身。”
正德長嘆一聲,默默無語,房中充斥著正德沉重艱難的喘息之聲。良久之後,正德忽然高聲叫道:“宋楠,朕說你寫,朕立遺詔。”
宋楠忙起身來,一直站在一旁的小宮女趕緊找來筆墨紙硯,磨好墨汁鋪好紙張,宋楠握筆懸停,等待正德說話。
正德斜依床頭,目光寂寥,臉上的血色開始消退,手足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動著,但口中依舊一句句說出話來。他說一句,宋楠寫一句,片刻之後,遺詔寫就。
“拿來……讓朕過目。”正德含糊不清的道。
宋楠忙將遺詔展於正德面前,正德散亂的目光在遺詔上游移了一遍,嘆了口氣道:“拿筆來。”
宋楠將硃砂筆遞在正德手中,正德手已經握不住筆,在宋楠的協助下勉強在下方畫了個圈,硃砂筆便啪嗒一聲落在紙面上,將下方的空白處汙了一個大紅點。
“朕要走了……”正德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臉色越加的灰敗不堪,呼吸聲也沉重起來,喉中帶著呼呼的聲響,像山風吹過鬆濤,像寒流掠過樹梢。
“朕要走了……”正德重複道。
宋楠握著正德的手,含淚呼喚道:“皇上,皇上。”
正德的手也緊緊反握宋楠的手,指甲掐入宋楠的肉裡:“宋楠……你定要記著……答應朕的話……否則……朕死不瞑目。”
“臣謹記皇上之語,皇上放心……”
“朕……這一輩子……太短了,就像上元節乾清宮前的焰火……很快就熄滅了,宋楠……你瞧……焰火……很好看。”
“皇上……皇上……”宋楠低聲呼喚著。
“拉開窗簾,讓朕……瞧瞧外邊的……日頭。”
宋楠忙起身,刷拉拉拉開厚重的窗簾,強烈的光線頓時充斥屋內,後窗正對的暖閣後園中,綠樹搖弋,春花真紅,一片大好春光之景。幾隻蜜蜂在窗稜左近嗡嗡飛舞,懸停片刻,嗡然而去。
正德痴痴看著外邊的春光,目光中滿是留戀,僵硬的嘴唇蠕動著,宋楠湊上耳朵細聽,但聽正德輕聲道:“這人間……太精彩,朕……實不願……離去。”
艱難說出這兩句之後,他的手足便開始痙攣,宋楠驚慌失措,但卻無從下手,隻眼睜睜看著他面色變紫,沉重的呼吸之聲銷聲匿跡,宋楠輕聲伸手探他鼻息,已經是氣息全無。
宋楠頹然坐在床沿,眼中一片迷糊,熱淚滾滾而下,掩面痛苦失聲。
……
……
養心殿外,文武百官簇擁著太后鑾駕已經到來,調集的叉刀手和帶刀侍衛官的近千人手也盡數到達,在張偉和譚佑的指揮下,養心殿前後左右迅速被這些兵馬圍困,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張太后下了鑾駕之後立刻便要往養心殿中去,被楊廷和等人趕緊勸住。
“太后,宋楠闖入養心殿中,手中又持有火器,若貿然闖入,恐於皇上不利,待臣等先曉之於理,將宋楠勸出來在做計較。”
張太后怔道:“你們當真認為宋楠會對皇上不利?”
楊廷和道:“今日之前,老臣或許也會和太后抱著同樣的看法,但宋楠今日硬闖城門,之後又違抗太后懿旨,硬闖養心殿,讓臣等不得不有所擔憂。此人心如深潭不可預測,臣認為還是小心為上。”
張太后沉吟不語,半晌道:“也罷,便依著你們,千萬小心從事,莫惹惱了此人,讓他傷了皇上。”
楊廷和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