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怪物兇得抗不住,聽說入門還要完成艱難的任務……種種困難使兩人覺得隱沒在光明之海的諸多門派可望而不可及。雖然在邊境殺殺怪物,爆爆裝備實在是挺爽的事,也是他們拖著不去的理由,但內心深處到底清楚,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旅途多艱,前途茫茫。倆人沒事的時候也會胡侃亂侃,拜師的話,少林還是武當?峨眉還是崑崙?華山上是否真有獨孤九劍?
他們一直把這條路想得無比艱難,好像這一輩子也抵達不了彼岸,可真親身走過一遍,卻發現原來也不過如此。
世界上的事可能都是這樣吧,易水寒默默沉思,好多事看起來那麼艱鉅,總是認定“我不行”“我做不到”,其實真咬著牙去堅持到底,也會和現在產生同樣的感覺――其實也沒什麼。
“易水寒。”
“嗯?”
鐵鍋轉過身,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夕陽下拉出半透明的影子,背上的大斧頭閃著七彩的光,折入他明亮的眼睛,“謝謝啊,兄弟。”
“?”
“我跟你說過沒?以前小小號的時候跟人組隊,我笨,弓手都把怪物卡好了位置,我上去一頓砍,又把怪物弄了出來,結果整支隊伍都滅了,隊長說以後看我一次就砍我一次,我說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咋這樣呢?他說遊戲裡就這樣,玩不起就滾。我說我也買包月點卡了,憑啥要滾,他說你這樣的貨到哪都得被人砍。當時我說你就是比我高兩級唄,我要是高手肯定不像你這樣。他說你TMD就剩一張嘴了,下下輩子也成不了高手,我當時沒出聲,可是心裡覺得他說得可能沒錯,從那以後就再沒跟人組過隊。”
易水寒張了張嘴,嗓子有點發澀,一句話也沒說。
“要沒有你可能我還在賣野果,要不就是早不玩這個遊戲了,真的,反正肯定不是現在這樣。”鐵鍋露出傻乎乎的笑臉,“我也不知說啥,可能以後我真能變成高手呢,不用下下輩子,呵呵。不過就算真有那一天,我最高興的時候還是你那時候回來找我,加我好友,然後一起打小怪……就算跟江山幫打仗也高興。”
連青在鍵盤上的手僵住了,他不知如何反應,眼睛酸得難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我該謝你才對。”
“啥話。”
“是真的。”連青一個字一個字敲出回答,“真的,和你認識之前我把這當作單機來玩的,也不是不好玩,但是沒有感覺,”他想想,微笑,“你知道嗎?在這款遊戲前我本來接了份OFFER準備出國。”
“出國,好哇,O什麼的是啥東東?”
連青哈哈笑,“甭管它。”
“成,那為啥沒出成?”
“腦子裡面長了個瘤,體檢檢出來的。”
“!什麼!!!騙人!!!”
“真的,怪不得我以前總頭疼,要沒這個OFFER還真查不出來。”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恍恍惚惚又回到面前,醫院裡彷彿永遠凝滯不前的時光,斷斷續續的回憶一片一片的,連青甩甩頭,“不過現在沒事了,早做完了手術,在恢復。”
“啊啊啊啊?那有啥後遺症沒有?”
“現在還畏光,不能出門,不能走遠路,不過比之前好多了,年底再做個檢查,要是沒事就徹底和正常人一樣了。”
“那就好,那就好,”鐵鍋噓口氣,一顆心放回肚子裡,“恢復了比啥都強,那個O什麼的別想啦,以後還會有的。”
那時候叔叔嬸嬸也是這麼說的,連青微笑,他現在也這麼想,可當時真好像天塌下來一樣,唯一的感覺是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如今回頭看看,其實一切都還在,從未失去,只要你活著就永遠都有翻盤的機會,和在遊戲裡一樣,只要你不刪號,無論死多少回,哪怕輪白了掉成零級也有捲土重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