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放到餐桌上,何樂樂先接了電話,“翎羽,怎麼了?吃晚飯了嗎?”
“還沒有,樂樂,你……以後也住在那了嗎?”
“……不會,等阮麟沒事了我就會再找地方住了。”
“哦,那、他還好嗎?”
何樂樂看了眼從臥室走出的阮麟,壓低音量,“我先吃飯了,等會給你回電話。”
收起電話,何樂樂上前摸了摸阮麟冒著胡茬的下巴,看著他充紅腫的眼睛,柔聲道,“還想睡嗎?那先吃飯。”
阮麟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默默地點點頭。
望著阮麟毫無精神的模樣,何樂樂在心中輕嘆了口氣。
她回來了。
回到了她好不容易擺脫的地方,這個對她而言,曾經的地獄。
因為阮麟。
昨天在醫院醒來後就被一群醫生護士推去做檢查,一堆檢查下來卻說她風寒感冒要她注意吃藥休息,她的確是渾身痠痛加頭痛,於是收好了醫生開的藥。之後去看阮麟,就見一病房的男人全都孤魂野鬼般坐著、站著,想著中午發生的事情,她把L叫了出來。
“L,你到底跟他們說了什麼?”她問L。
“……跟他們說,他們多了一個情敵。”
“L!我們真的──”她無力。
“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你忘了?我很有耐心的。”
“可是──”可是真的不值得啊!
“你討厭我?”
“我……”
“如果他們主動離開你,你放得下嗎?”
“……”當L問出那個問題時,她以為自己能很輕鬆地說出“當然”,因為他們主動離開不是她一直等待著的必然會發生的事嗎?可為什麼、為什麼她直面這個問題時,卻會揪心的疼?
“你放不下他們,但可以放下我……對嗎?”
“L!”
“沒關係,我說過,我不會讓你為難。你不想離開他們……我便等。”
L走了,就那麼苦笑著轉身走了。
她放得下他嗎?放得下嗎?
可是放不下又能如何?他不屬於她,如同……他們也一樣。
被愛是件多麼奢侈的事情,她很清楚,所以絕不奢望,但在他們還無條件給予時,她會……好好珍惜。
宗介然說阮麟車禍後出了點適應問題,身體上沒有大礙,但心理、情緒需要一段時間平復。所以當阮麟堅決要出院時,她陪他回了公寓。
不再是公寓管理員,不再對他們有什麼義務,她只是個……暫時被愛著的女人。
昨天一夜,阮麟時不時地仧搐、莫名地無聲流淚,嚇得她一晚上不敢閉眼,折騰到清晨她才想到哼歌給他聽,他才算安穩地睡了幾個小時,下午他一直躺在床上,但看樣子應該也沒睡著。
“吃飽了?再睡會兒嗎?”見阮麟放下碗筷,她便問道。
阮麟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作為一個有著十年心理疾病的人,她很清楚身心失控的無力感和痛苦,“再睡會兒吧,我陪你。”
何樂樂本想著把阮麟哄睡了她再下樓吃飯的,然而隨著自己的氣息不斷流出喉嚨,看到他疲倦的俊臉漸漸舒緩放鬆,一夜未眠的她也沈沈地睡了過去。
沒多久,阮麟再次從仧搐中醒來,看到懷中的女人沈睡的模樣,痛苦卻爬滿他的面容。
他在……等待宣判。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以她的情況,快的話,應該一兩天內就能恢復記憶,當然,也可能更久。如果你們現在再刺激她一次,她也有可能立刻恢復記憶,不過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連她這麼有韌的女孩都要靠失憶來逃避痛苦,說明這件事的確是超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