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都想買來給我,不由想起當年狼王一行剛到京城時,勇士們一起上街,搬空人家半條街的情形。
嚇得我趕緊把他兜裡的錢奪了過來,裝進了我的口袋裡。
人流熙熙攘攘,哈丹怕我丟,悄悄牽住我的手。他沒了錢,卻還是見什麼都稀奇,嚷著叫我看,我卻覺得,他比滿街的花燈還更好看。我倆在一處猜出兩個燈謎,得了彩頭,轉過身,前頭不知何事,聚滿了人。哈丹要去看熱鬧,手中一拽,我跟了過去。
原來這家的小姐不日便要出嫁,家人正在派喜果,博個好彩頭。我與哈丹領了兩個紅通通的貼著“囍”字的喜果,見旁邊有人正伏案題詩,這家的管家便介紹道此處設有兩條書案,過往者中有才之人皆可於此題詩作畫,祝賀小姐新婚。那伏案題詩之人落了款,蓋了章,又有一人上前作畫。書案空了一張,哈丹手裡捧著喜果,對我道:“十一,你也給這家小姐題個字,如何?”
我微微一怔,不禁含笑望他。他眨了眨眼,也想起來了。
當日溫柔鄉中,他說了一車好話,求我為他題詩一首,求見溫香。我怎麼拒絕他的來著?我說,朕御筆親題,就是寫個“滾”字,也會被人供在大堂,光耀門楣。
我將手中的喜果交給他,走到桌案前。那筆不是上品,紙也不是,可我心中滿是柔得化不開的歡喜,提筆運氣,在紙上題下四個字。
哈丹湊過來,下巴微微擱在我肩頭,問:“十一,你寫的是什麼?”
教了這麼久,哈丹仍舊榆木疙瘩腦袋,漢話什麼都會說,認識的漢字只有那麼幾個。我放下筆,回頭笑道:“佳偶天成。”
我倆行至燈市另一頭,路遇幾個玩鬧的孩子,喜果給了他們。另一頭有棵槐樹,槐樹下燃著鼎大香爐,許多人正在那裡焚香祝禱。我與哈丹走過去,那樹上掛滿花燈,照得附近亮堂堂如白晝。樹上還繫著許多絲帶荷包,我見一妙齡少女踮腳將荷包繫於樹上,便問她這是何故。少女答道此樹已有上千歲高齡,歷經乾旱、饑荒、戰亂,始終立於此處。花洲人稱此樹為神樹,每年中秋元宵皆在此燒香祈福。若是企盼家人和樂平安,便繫絲帶;若是盼著與夫君琴瑟和諧,便將兩人的頭髮一起裝進荷包裡,系在樹上,樹神定能聽到此人的心聲,護佑他們和睦美好。
神鬼之事,我一向是不信的。我爹生前把能拜的菩薩都拜了個遍,也沒見他做個長命的皇帝,養出孝順的兒子。然而今夜月光皎潔,令我念著歲月靜好,我起了與這姑娘同樣的心思,掏出荷包,忍著痛拽下自己一根頭髮,又抬頭望著哈丹。
燈火搖曳,映得哈丹雙眸明亮如星子。他深深地望著我,手指繞到髮間,拔下自己的頭髮交到我手中。
我低頭,將兩根頭髮纏在一起,打了個分也分不開的結,裝進荷包。哈丹將荷包系在誰都夠不到的那根枝子上,然後回到我身邊,與我雙手合十,靜靜許願。
四周人聲鼎沸,而我只聞風聲。
我倆離開槐樹,沿著長街,一直走到人跡稀少處。不知哪家文人雅士在院門外闢了一爿荷塘,荷花都謝了,荷葉仍在。燈火投在塘中,倒影出一片柔光。我停下腳步,問哈丹:“你剛剛許了什麼願?”
哈丹道:“我想順利打到京城,將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去。”他問我,“你呢?”
我微微一驚,掩不住唇邊的笑意,低聲道:“我盼今生今世,連著來世,都要與你一起。”
哈丹眉梢微挑,然後他按住我的肩,緩緩低下頭。
我揚起頭,閉上眼睛。
吻卻遲遲未落。
我睜開眼,哈丹一臉殺意,瞪著我倆頭頂。我轉過頭,極長一枚羽箭懸在我眉心,若不是哈丹當空握住,此刻已然取我性命!
我駭得不能動彈,哈丹將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