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三四月的觀察,他見禮部上議之奏章數次被嘉靖皇帝駁回,覺得嘉靖皇帝尊崇生父決心已定,但因皇帝年少孤力無援,處處受制於楊廷和與眾大臣們,而不得遂已之願。再者,楊廷和們的理論也漏洞百出,其理歪根本站不住腳,明顯有以老欺少、以臣欺君之嫌。張璁想:現在正是自己振臂一呼,鼎力一助之時了。於是,在正德十六年七月朔,他鋪開紙卷,揮毫潑墨,奏章一氣呵成,力駁禮部上議,倡統、嗣不同之說。
張璁上疏曰:
&ldo;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尊親之至,莫大乎以天下養。陛下嗣登大寶,即議追尊聖考以正其號,奉迎聖母以致其養,誠大孝也。廷議執漢定陶、宋濮王故事,謂為人後者為之子,不得顧私親。夫天下豈有無父母之國哉?《記》曰:&l;禮非天降,非地出,人情而已。&r;漢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成帝、仁宗皆預立為嗣,養之宮中,其為人後之義甚明。故師丹、司馬光之論行於彼一時則可。今武宗無嗣,大臣遵祖訓,以陛下倫序當立而迎立之。遺詔直曰&l;興獻王長子&r;,未嘗著為人後之義。則陛下之興,實所以承祖宗之統,與預立為嗣養之宮中者較然不同。議者謂孝廟德澤在人,不可無後。假令聖考尚存,嗣位今日,恐弟亦無後兄之義。且迎養聖母,以母之親也。稱皇叔母,則當以君臣禮見,恐子無臣母之義。《禮》&l;長子不得為人後&r;,聖考止生陛下一人,利天下而為人後,恐子無自絕其父母之義。故在陛下謂入繼祖後,而得不廢其尊親則可;謂為人後,以自絕其親則不可。夫統與嗣不同,非必父死子立也。漢文承惠帝後,則以弟繼;宣帝承昭帝後,則以兄孫繼。若必奪此父子之親,建彼父子之號,然後謂之繼統,則古有稱高伯祖、皇伯考者,皆不得謂之統乎?臣竊謂今日之禮,宜別立聖考廟於京師,使得隆尊親之孝,且使母以子貴,尊與父同,則聖考不失其為父,聖母不失其為母矣。&rdo;
張璁不虧為精通三禮的進士,他引經據典,層層剖析,說得頭頭是道,句句在理。
張璁以為,漢哀帝、宋英宗雖然稱叔父、伯父為皇考,但他們早就被漢成帝和宋仁宗立為太子,定成為接班人,在皇宮中長大,從身份上來講,屬於養子,那麼,他們登基之後,追奉成帝、仁宗為父,稱皇考,而不追崇自己的親生父親,那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可是問題在於,當今皇上既不是孝宗的養子,武宗的遺詔裡也是沒有絲毫想讓弟弟為所謂的皇室大宗繼嗣的意思,這根本就和前人的案例不盡相同,怎麼能不容分說地強要皇上改宗呢?何況人家現在既然做了皇帝,以孝為先,想尊崇自己的父母,實屬人之常情,也是義理之中,哪裡有必要橫加干涉的道理。
再者,嘉靖皇帝繼的是祖宗之統,而孝宗自有子,當今皇上是故興獻老王爺的獨一宗之血脈,為何非要他去做孝宗之子,而讓興獻王無子,宗脈斷絕呢?況且,《禮》書上說&ldo;長子不得為人後&rdo;!還有,《禮》有明文記載,所謂&ldo;子無臣母&rdo;,皇上的母親、興獻王妃還在世呢,如果依禮部之意,將其變成皇上的叔母,那母子關係不就變成君臣關係了,這又違反禮制的規定了,勢必造成天子臣母之難堪局面。
疏中幾處反問,尤其精妙,特別是一句&ldo;夫天下豈有無父母之國哉?&rdo;更是擊中了那些朝臣的命門穴。
困境之中進退維谷的嘉靖皇帝看到此奏章,喜出望外,拍案而起,高興地說:&ldo;妙哉,此論出,朕父子可獲全矣!&rdo;
嘉靖皇帝立即發交廷臣們討論,可內閣反應遲緩,以不理不睬來對抗。
嘉靖皇帝便派司禮太監將奏疏再送內閣,不滿意地對眾臣說:&ldo;此議實遵祖訓,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