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願尷尬地笑了笑,心裡生出一股悲涼了,當初他為了顧向陽逼迫哥哥,現在又要為了哥哥對顧向陽撒謊……
她垂著眼,捏著自己的手臂,低聲道:“你不是來看我的嗎?”
顧向陽太瞭解如願了,以至於她一點點的反常他都看得出來,他知道如願知道他為什麼來。
“我來問你關於你哥哥的事情。”顧向陽難得在如願面前那樣嚴肅,他凝視著如願的眼睛問:“如願,你老實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木如夜在哪裡?你有沒有見過他?”
“你是用什麼身份問我,顧向陽,還是警察。”
“穿著警服,我就是一個警察。所以,請你回答我。”
如願不是善於撒謊的人,她最討厭欺騙,最怕說謊,最不願意對自己愛的人不真誠。
她緊緊地捏著雙手,乾脆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也沒有見過他。”
“如願,我知道你,你不是會撒謊的人,我再問你一邊,你確定木如夜沒有聯絡過你麼?”
“沒有。”如願毫不猶豫地答道。
如願回答得這樣乾脆,顧向陽也有些不確定起來。潛意識裡,他寧願這一切都跟如願無關,他希望木如夜還像從前一樣,什麼都瞞著他,他希望葛平秋給如願的那一盒真的只是餅乾而已。
有什麼必要那麼較真呢?既然她說沒有就沒有吧,並不是只有如願這一條線索而已。顧向陽對自己說,就當做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吧。
“好,我相信你。”顧向陽站了起來,道:“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我還要回去執勤。”
“等一下!”如願慌張地叫道。
哥哥才離開沒多久,她怕顧向陽會碰上他。
“怎麼了?你想起什麼來了嗎?”
“沒有……”如願走過去,違心地拉住顧向陽的手,道:“陪我在坐一會兒吧,我心裡很慌,我很怕,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顧向陽見過如願的深情,所以怎麼會看不出她此刻的虛情假意,他拿不準如願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可是即便知道她另有目的,顧向陽依舊不忍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坐了下來。
如願的手在微微顫抖,侷促不安的模樣。
顧向陽也不說什麼,就靜靜地陪著他坐著。
這時候他卻忽然看到白色的沙發上有一個紅點,他伸出手摸了摸,是剛剛沾上的,一聞,是血。他又看向桌上的那個空杯子,伸出手一摸,杯子還有餘溫……
他確定,木如夜來找過如願,而且他才剛剛離開!
顧向陽猛地站起來就往門口衝,卻忽然被如願從身後抱住了。
如願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顧向陽已經察覺一切了呢?可是外面那個亡命之徒是她的哥哥啊,她違著心,背叛自己一直以來的原則,也沒有辦法不幫他。
顧向陽察覺如願渾身都在發抖,他苦笑道:“木如夜剛走是不是?你怕我追上他……如願,你知不知道,你不該騙我,我是個警察。”
“你不能去。”如願也知道顧向陽反應過來了,她緊緊從身後抱住他,悲哀地祈求道:“顧向陽,你不要去。”
如願搖搖頭,緊緊地抱著顧向陽不鬆手,她想給哥哥多爭取一點時間,讓他跑得遠一點。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無恥,她知道她在利用顧向陽對她的感情,可是她還能怎麼辦?真的讓顧向陽追上哥哥,兩個人你死我活嗎?
曾經如願以為自己有理想,有原則,曾經她覺得自己活得無愧於心,從不虧欠任何人。可是為了保護顧向陽,她用感情威脅了哥哥。為了幫助哥哥逃跑,她又用感情綁架了顧向陽。她被迫變成了自己最不齒、最討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