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堂堂九五之尊,此事若傳了出去,滿朝文官會放過他嗎?陛下耳根至少半輩子清靜不了。”
秦堪被訓得眉梢直跳,盯著石桌上的女兒紅滿臉遺憾,表情充滿了肉包子打狗後的懊惱……
幸好李東陽及時轉了話鋒,連表情也忽然變得和藹許多:“這事若能守得住秘密的話。對你們勳貴造船出海之事頗有助益,你說有六七成把握倒也並非胡說八道,只是此事重大,動輒有殺身之禍,哪怕你如今貴為國公也一樣,如今不是世家門閥的年代,而是士大夫與皇帝共治江山,可不能小看這個‘共’字,君臣雖有尊卑之別,但若從權力上來比較。皇帝和大臣是平等的。有時候皇帝的權力甚至不如大臣,這一點相信你早就清楚……”
秦堪頗為無奈地看著他,嘆道:“老大人,正話反話都讓你說了。晚輩實在不知該怎麼接話。晚輩只問老大人一句。您覺得造船出海這件事尚欠火候?”
李東陽嘆息著點頭:“你一直是個很沉穩的人,不過這一次你有些急躁了,治大國如烹小鮮。開海禁也是,按老夫的想法,你這幾年應該著重將天津繁榮起來,待到天津城擴十里,商賈雲集之時,再私下命天津知府嚴嵩,還有天津市舶司,以及錦衣衛等等衙門暗中向商賈鼓吹海運的好處,商賈皆重利之輩,有了這些衙門暗裡的支援,必然大肆造船蜂擁而出,只待一兩年之後,出海與藩國貿易之事便是大勢所趨,任誰也無法阻擋了,那時再提出大開海禁,天下商賈和他們背後的官員焉有不從之理?至於那些藩國,日本戰亂不休,琉球對我天朝畢恭畢敬,朝鮮亦只奉我大明為宗主,他們皆甚缺我大明物產,只要大明開了海禁,他們只會比咱們更求之不得。”
到底是老成謀國的首輔大學士,一番話將海運一事說得四平八穩,言下之意,秦堪這次造船出海的舉動過急了。
秦堪只好苦笑,他何嘗願意這麼急躁?然而天下雖靖,但各地造反屢剿不休,北方蒙古對大明虎視眈眈,國中官員貪腐,軍制糜爛……太多的事情要解決,秦堪不想將畢生精力全部投放在開海禁上,正如沒有哪個廚子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只烹一鍋湯,縱然這湯是一鍋天下絕世好湯,對廚子來說,他的存在價值並不高,秦堪不想做這樣的廚子。
除此之外,秦堪內心還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想法,那就是……誰知道酒樓的老闆會不會突然把廚子開了呢?聖眷這東西說有就有,說沒就沒,更何況歷史上的正德皇帝只活了三十歲,朱厚照之後,天恩仍會對他秦堪浩蕩嗎?
有了這些擔心,秦堪不能不急。
在李東陽面前,這些話無從解釋,滿腹心思只好化作一聲苦笑。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做了,也由不得後悔了,如今天津東港已造大福船五艘,還有八艘一千料的戰船正在建造之中,透過御馬監向造作局要的佛朗機炮和各式火器已準備妥當,即日將運往天津,新募的水師官兵也正在日夜操練之中,老大人,如今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李東陽沉聲問道:“你可知文官會有何反應?”
秦堪冷笑:“參劾,跪諫而已,最後免不了對我這個國之佞臣破口大罵。”
李東陽搖頭:“你錯了,老夫敢斷言,這一次文官的反應會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以往你和文官們吵吵鬧鬧皆不足一提,因為那時你們的爭鬥並沒有觸到文官們真正的利益,但你若串聯勳貴們擰成一股繩造船出海,無異於在他們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他們豈能容你?”
秦堪擰眉:“我只是和勳貴們出海與藩國貿易,並沒有直接觸動他們的利益,他們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過了?”
李東陽嘆道:“海疆之外好比是一塊肉,吃哪一部分,誰吃肥的,誰吃瘦的,百年來已形成了規矩,這塊肉已被大家分得一絲不剩,若中間突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