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裴雍忽然問道。
那二人一時發懵,互相對視,許久難做確認。
“若有機會,便是舍卻一條性命也要將賊人攆出去,使左親右友回返故鄉,重耕舊田,安住老屋,是不是你們從前說的話——而今才過幾年,便全數忘了麼?”
“眼下竟有機會就在面前,國仇家恨不共戴天,你們卻能忍了,只為同蔡州來使爭一口氣,又為我護一張皮面?”
“徐州百姓自然不是左親右友,至於京城、東平、益都、登州,也與你我無一分親緣關係,所以可以置之不理?”
那二人反駁不能,著實又急又臊,其中一個甚至連眼眶都紅了,只會連連搖頭,先後口呼“節度”。
裴雍卻是微微嘆氣,道:“難道披甲執銳,上陣殺敵,是為我麼?”
“不過守疆守土罷了。”
“秦尚從前上山剪徑是為走投無路,他一家給狄賊燒了田舍,奪了口糧,為妻女父母能做餬口,不被餓死才舍卻一身。”
“眼下北面戰事多拖一日,便有無數人領他當日苦難,他難道忍心去看?”
“兵卒只用聽令,自然不做多想,但你們已經此時職位差遣,難道還不能分辨是非,稱量輕重?”
“只是……朝廷難道做到分辨是非,稱量輕重了?”其中一人忍了許久,終於大著膽子發問,“若非夏州那一個,我朝東西南北,哪裡至於今日地步?老趙家的做了初一,眼下換個小趙家的,奶還沒斷,已是學會將咱們當賊人一樣提防,若非節度領著我們西軍過來,蔡州哪有一日安穩日子?”
“偏他們半點不念好處,今日派一個督軍,明日插一個副將,全是隻會瞎搗鼓扯後腿的,兩軍對壘,營中有這樣貨色在,如何好打得過?”
“若說不分辨是非,稱量輕重,正該說的是他們才對!”
“局勢已經如此,難道節度強忍著給他們當軟柿子捏麼?!倒不如放開手腳,趁勢而取,今日錯過這大好機會,將來的是實難再來……”
裴雍出聲打斷道:“我若有心要取,難道只合等旁人機會?”
那裨將張口欲言,一時僵住。
裴雍又道:“有人做初一,便叫他自做初一,我西軍上下不去學做那初一,更不做十五——當真想做十五,將要取之,便是沒有初一,我難道不能伸手自做十五麼?”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硬:“便有取那一日,也不是今時今日——狄兵尚在眼前。”
又道:“況且多打一日仗,便多死一地人,果然有了取得那一時,此刻秦尚便能為了叫我做十五自行其是,推諉拖延,你等又來左右敲鼓,將來身份互換,比賀允、張憑之流又如何?”
“你二人捫心自問,果然全數只為了我顏面?”
“我有心逐鹿,何須旁人使些見不得人招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