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嘗試著與她拉開距離,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至少在《子虛劫》拍完之前。
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喜歡人。
世間痴情者茫茫,一旦喜歡上就不管不顧求愛的能有幾人?需要多少糾結,才能認定眼前之人即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良人?即便認定了也要面對,這段情是否能為世俗所容。
昨夜只是這個俗世對於這種不被認可的感情的態度,一個很單一,很片面,很微小的具象化,卻足以牽動山崩海嘯。
怎麼忍心?
一眼入心,故而生慕,
心生愛慕,故而珍重。
鞮紅嘆了口氣。
珍之重之,輾轉反側。
《子虛劫》的劇本是附著場景圖的,早已見過場景概念圖的三人在進棚看到焰濤山實景時依然被震撼了一把,即使還沒有加特效,四周綠幕矇住,光看焰濤山千里火巖棧道若蛟龍盤巖,龍尾入雲天,便已有氣象萬千。
畢竟不可能真的炸一座山頭來給劇組搭景,所以焰濤山只能搭在棚內。除了晚時降溫,白天待在棚裡倒是比去外頭幕天席地的吹風要暖和。
就是這炎如火爐,焰光似練的山崖之中,竟生著顆翠□□滴的水木靈草,倒也稀奇。三人所尋的便是這顆需靈湯灌養,卻紮根炎巒的碧巖靈薊。
天奇是最早到人造峰頂的,在上頭逗留了會轉眼就看見鞮紅也上來了,看到鞮紅天奇眼前一亮,登時湊過去繞著人家轉了一圈,不停點頭誇著:「哇鞮紅姐姐你今天這身好看啊!」
由於今天這個場景的主色調就是紅色,鞮紅今天的衣裳是一套純黑的箭袖勁裝。岐飛鸞也有好幾套黑色為主的戲服,只不過今天這身黑得更純粹,竟是連一點紅色系元素都不存在。
都說男兒俏,一身皂。換作女孩身上,倒也一樣通行。
天奇不知道從哪裡借來一個單反,舉手裡興奮地對著鞮紅抓了幾張,又道:「鞮紅姐,你這身很適合舞劍啊,要不要來一段?」
今天這場動作戲頗多,而且在這樣險象環生的地方,鞮紅的服裝可謂幹練到極致,以前為了展現角色的飄逸颯爽,會在裙邊袖口上加點飄紗之類的裝飾,但今天就只有簡簡單單一身勁衣,束腰長靴更襯得腰纖腿長,正如天奇所說,極適合舞劍。
鞮紅本來因為網路上的事情神情懨懨,被天奇這麼一鬨心情也逐漸明快起來,有些人天生就像是能慰藉人的。她笑著點頭,左右挪動了一下位置,接過小嬡一見她同意就送過來的佩劍,唰的拔出擺了一個起勢。
渝辭來了。
鞮紅倒吸一口涼氣,彷彿有十八羅漢從她腦子裡冒出來,揮舞著棒槌奮力在她腦仁上又敲又喊:別走過來!!別走過來!!!別走過來!!!
渝辭走過來了。
大冷天的,鞮紅汗都快下來了,那十八羅漢嘴裡也換了詞:有人在拍!!有人在拍!!!有人在拍!!!
天奇見鞮紅擺完起勢就沒有然後了,從單反後鑽出腦袋,一臉無辜不知情:「鞮紅姐姐你怎麼不舞了?」
此時,渝辭已經感受到這裡歡快的範圍,湊到天奇身邊站定,略有興致地看過來。
鞮紅幾欲昏迷,那十八羅漢敲打得起勁,齊迭迭喊聲震天: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鞮紅姐姐你沒事吧?」天奇從小習醫,望聞問切是根植在骨子裡的,很快就發現鞮紅的異常,擔心地問了句。
鞮紅為了讓人不起疑連連擺手後撤一步:「沒事。」
話音甫落,身形伸展一招一式舞了起來。
天奇連忙開拍,殊不知鞮紅一邊舞一邊心裡頭跟十八羅漢一起拿棒槌砸她似的,又亂又心驚。
「天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