鞮紅回到本宅的時候已是深夜,管家來接她的時候告知她老爺還沒回來,少爺在書房工作,讓她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說。
鞮紅嘴上應了,回到臥室洗漱完畢,整個人扒在床上睡不著覺。
從前不是沒有資金斷裂的情況,這類周轉事宜都是父親和哥哥在操作,根本輪不到她來操心。只是這一次,斷裂的時間有點久。
父親遠在大洋彼岸,這時候正值白天,老管家說的對不便現在打電話打擾。那麼是不是該去問問哥哥?
想到小時候也沒少打擾哥哥工作,哥哥對自己溫柔也從來沒有怪過她,現在反正睡不著覺,過去幫忙磨磨咖啡也好。
主意定下後,鞮紅披了件薄睡袍,繞過曲廊花園,一路踏著星光溜到了哥哥居住的樓下。
封寒屋子的裝修和鞮紅那棟完全不同,極簡約的北歐風格像是能把人心裡所有的煩擾思緒都清乾淨,這樣的地方宜工作卻不宜居住。
鞮紅踏著雲多拉灰的樓梯,心想著也不知道前陣子父親在微信裡提的關於哥哥的婚姻,現在到什麼地步了。按照計劃,哥哥應該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嫂嫂回來,父親已經物色了很多年,可是哥哥一直沒有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
他一個人待久了,總有些疏冷,不知道以後成為嫂嫂的會是什麼樣的女子。
胡思亂想著就到了二樓封寒的書房,玻璃門虛掩著,鞮紅敲了敲門沒人應聲。但是兄妹之間從來沒什麼好避的,鞮紅象徵性敲完門,就抬腳進去了。
封寒果然不在屋裡,鞮紅百無聊賴的轉了一圈就在榻榻米上躺下了。
書房陳設十年如一日都沒什麼新鮮可看的,但是一個人回屋待著也無聊,陪著哥哥還能說說話,鞮紅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準備先問問渝辭最近怎麼樣。
就在這目光漂移的一瞬間,她敏銳的捕捉到了一件不同尋常的存在。
哥哥的書房一直都只有黑白灰三色,極少出現其他色調的物品。而今天的書房裡明晃晃擺著一隻深紅的大行李箱。那顏色在整間房間素雅色調的襯託下,顯得極其濃艷,像毒蛇吐著信,斑斕身軀遊曳開去露出背後那一顆誘人的香甜。
她就像被那鮮紅的色澤蠱著,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去,蹲坐在那隻行李箱跟前。
這是哥哥的行李箱嗎?他什麼時候開始用這種顏色,鞮紅的腦子亂轉著,想起自己剛才在上樓時的胡思亂想,倒抽一口涼氣。難、難道,哥哥帶嫂子回來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鞮紅心裡便慌得不行,怪不得自己一進門管家就告誡她今晚不要來打擾哥哥,原來還有這一層含義。鞮紅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意識到這一點再也不敢停留,飛速起身就要往外走——
「那你想怎麼做?現在貨都塞在我這流不出去,再不把人解決我們……」
「砰噠——」
封寒頓住腳步,目光似刀鋒般劈來,視野中是散落了一地用塑封袋包裹嚴實的慘□□末,和處於極致震驚中的鞮紅。
「小紅?」封寒摘下藍芽耳機捏在手心裡,皮鞋踏出壓抑的聲響,精緻清俊的面容上還留著剛才打電話時的戾氣,雙頰卻已浮上歉意、溫和的淺笑。
「你怎麼來這了?」
鞮紅沒有立刻回答,從不慎碰翻行李箱,見到那些東西灑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就好像被釘住了,雙眼睜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在她哥哥的書房裡看見了什麼。
那一眼,甚至都無需辨認,無需詢問,幾乎是立刻她就明白,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鞮紅不開口,封寒也不說話。
兄妹二人就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視線交錯在那從鮮紅中流出來的一地慘白。
直到很久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