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遙猜測,肯定有別的路從春香閣通到這兒,或者是還有個密道也說不定。
婢女走出後,她就悄悄跟了上去,到了外面抖了抖身上的灰,讓自己看起來舒服點。否則一個站滿灰的人到處跑,叫人瞧見了,連撒謊都不好撒。
幾間精舍之間距離不近也不遠,走了大約兩百步,那四個丫鬟進了會客的廳堂,便再也沒出來。傅遙緊走了幾步,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談笑聲,似乎廳堂裡也聚著不少人。
傅遙心裡也明白這個時候逃跑是最好的決定,沒準沿著原路回去還能活命。
可她就是不想這麼做,這一生大大小小的事遇上太多,也因為這樣膽量變得出奇的大。杜平月就說過,像她這樣做事不管不顧的,很奇怪到現在還沒被人宰了。
邁著貓步悄悄靠近精舍。透過虛掩的窗子往裡瞧去,屋子裡坐著幾個人,竟然大部分都是熟人。三爺李玉華,四爺。五爺雨嶸,還有上次在易府船上見過的風公子。
這個風公子人家叫他老七,他自稱是開礦的,似乎是某個省的礦老闆,該是行商的了。
這些人氣質形象都不像她所想象中的此間主人,那麼就只有剩下的一個了。
那是一個二十上下的人,面部五官稜角分明,額頭微寬。兩道眉毛如柳葉般又細又長,他鼻樑高聳,下巴線條極為優美,還有一雙過分好看的桃花眼,讓人很覺他是一個溫和明朗的人。他滿身的書卷氣,只是兩眉之間有些冷冽之色,讓人看第二眼時不免覺得這個矛盾的結合體。
難道……他就是春香閣實際的主人嗎?
看他的年紀不像是大爺,或者按順序排會是老六或老八,他……到底是誰呢?
傅遙膽子大,卻沒有大到離譜的程度。看了幾眼也不敢再看了,溜著邊悄悄往外退。只是她運氣不好,剛走了幾步。正與迎面過來一個女子走了個面對面。精舍前的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進來。這會兒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傅遙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雙手垂下,頭俯的低低地做躬身狀,只希望這女人眼神不好,根本看不見她的存在。而事實證明,這不過是她的痴心妄想而已。
那女子正是圓夜,她本來已從面前走過了。卻忽然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是誰?怎麼瞧著眼生?”
傅遙暗歎一聲。她這倒黴的運氣啊,這個時候被人認出來。還有個好嗎?
這院子既然這麼隱秘,伺候的人也該是精挑細選過的,自己要冒充什麼人才好呢?這會兒想必冒充誰都不行了,自己這張臉,會很容易讓人認出和應天府尹長得很像吧。
正糾結著呢,圓夜已經電閃般叨住她手腕,大喝一聲:“你到底是誰?還不快說?”
“我,李,那個……我是三爺帶來的人。”說出這個身份,傅遙都覺得自己很奇怪,她怎麼會推到李玉華身上,或者這會兒也只有抬出他,才能保全一條命吧。
圓夜輕“咦”一聲,她知道今天主人宴客,具體客人是誰卻不大清楚,可是今天的客人裡有個女人嗎?
不由多瞧了她一眼,“你既是爺請來的人,站在這兒做什麼?”
傅遙笑笑,“想去更衣,一時尋不到路了。”
圓夜似乎信了幾分,道:“我帶你去吧,這裡的茅廁偏僻,確實難找些。”
傅遙跟著她走,三轉兩轉之下才到了茅廁。
她伸手一隻,“就是這裡,姑娘請進。”
傅遙微微一禮,“多謝姐姐,您先請回吧。”
“我在這兒等你就是。”她聲音低冷,看似還沒完全對她失去戒備。
傅遙知道一時擺脫不了這個女人,進到裡面,一邊“嗯嗯”著假裝很痛苦的樣子,然後迅速觀察茅廁情形。
這是一間室外的茅廁,牆並不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