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大叫一句:“九哥,你上次不是說你在這附近開了家酒樓嘛。現在反正時間還早,不如請我們兄弟幾個去給你捧捧場?”胤禟拍了拍老十的肚子,衝八阿哥笑道:“我倆早就猜到你會這麼說,”又看了看我們,我和十三十四都點了點頭,胤禟以扇擊掌道:“好!那就請諸位兄弟賞光了。”笑著走在前頭帶路,老十跟在他身旁倆人一直不知嘀嘀咕咕著什麼。
轉眼間,一行數人走至一幢木質結構的二層酒樓前停下。在酒樓外看起來,與其他酒家並無二致。只是酒樓門上高高掛著的匾額卻頗有意思,上書“崑崙奴”三個大字。匾額之上掛著一副木雕的崑崙奴的面具。
我眼皮狂跳不止,那副面具,不正是一年前我所帶的麼?
偷偷望向胤禟,他看著自己開的這棟酒樓像是在欣賞什麼得意之作。嘴角彎起看好的弧度,笑若燦陽。酒樓前高掛的燈籠映在他的眼中,一雙漆墨色的眸子仿若有流彩逸過,光華四溢。
一年前的崑崙奴早已消失在無跡可尋的茫茫人海,胤禟這麼做,或許為的只是吸引生意吧。我暗自苦笑,他可是歷史上出了名的風流成性,怎麼會將一個僅僅見過一面的“男人”掛在心上呢。
胤禟轉身面向我們,做了個“請”的姿勢,眾人便玩笑推搡著先後走入了大廳。
一踏進門,方才覺得門內門外真真是兩重洞天。樓中四根紫漆大柱上雕有風格古拙的建築。這些建築既不同於北方的大氣規整,又不同於南方的婉約秀麗,倒是與曾在書上看到過的越南傳統建築如出一轍。
四面壁上漆金繡銀,在進門的右手側,一整面牆上掛著木質紫漆細細烤過的菜名牌子,以陰文方式刻上名稱,再在字內鍍上一層薄薄的銀。上面頂行一排的菜名皆是越南名菜,有糯米雞、牛肉七味 、甘蔗蝦 、越式春捲、石缽魚、椰汁豬肉、塘蝨魚葫蘆瓜湯等。再仔細分辨,則可發現但凡主菜,字型為柳體行楷;主食和小菜甜點一類的,則為隸書。再往下看,則都是一些山珍野味,珍禽異獸了。
其他三面牆上掛著各色崑崙奴面具,不單是面具形象不一樣,就連面具的神情也各異。嬉笑的有之,怒罵的有之,菩薩低眉的有之,金剛怒目的也有之。
店內小二清一色面戴同制崑崙奴面具,而幾個領班和迎賓則是貨真價實的崑崙奴。我在心內不由得對胤禟心生佩服,要使酒樓富麗堂皇、華貴雍容並不算難,而要做到這般精緻到極致則實為不易。足以見得此樓的主人非池中之物。
再看胤禟,他面有得意的看著諸人的表情。十三和十四立在大廳四面環顧,面上是掩飾不住的讚歎之情。八阿哥站在一面壁前細細琢磨起崑崙奴面具的表情來。老十則是目瞪口呆,盯著滿屋子的崑崙奴張口結舌。
見我微笑的看向自己,胤禟移步到我身旁笑道:“未名姑娘,不知我這酒樓是否還入得了你的法眼?”我抬起眼,望向面前清秀驕傲的面龐,那雙亮若星辰的眼睛與一年前一樣美的令人震撼。燈火照在他的臉上,泛起白玉一般的光澤。
看著我的神情,胤禟的眼神開始變得複雜。他長眉漸漸緊擰,深深注視我的眼睛,像是想要從這裡面一直抵達我的靈魂深處。倆人就這樣對視著,忽然他眉頭一展,緩緩綻放出一個笑容。恍惚中,我彷彿看見十六歲的孔川正扶著單車看著我微笑。他的眸子,清亮而燦爛,笑容和煦溫暖,一如冬日裡的陽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遺失在某個路口的那個轉身,一回頭卻發現它依然在身邊。
我使勁眨了眨眼,不不不,他是胤禟,是那個三妻四妾驕縱妄為的九阿哥,而孔川,斯人已矣,諸相皆空,多想亦是無益。
我宛然一笑,道:“九阿哥不愧是人中龍鳳,心思細密。處處皆見用心,字字盡是璇璣。以這般頭腦,想必九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