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觀劍的身影在下一剎那重新回到丁寧身側,但是黑暗裡依舊有一道劍意在流動。
那名元氣幾乎耗盡的膠東郡宗師的氣海處也再次一聲輕響,被劍意刺破。
澹臺觀劍未殺一人,卻廢了所有這些宗師的修為。
「還能有幾人?」
長孫淺雪看著面容平和卻是面色漸漸雪白的澹臺觀劍,問道。
澹臺觀劍回應道:「兩人。」
「劍不過七。」長孫淺雪看著他,說道:「這是當年一些人對你的推斷,推斷你的最大力量,便是最多能夠連續殺死七名七境宗師。」
澹臺觀劍沉默了一息的時間,道:「這樣的推斷是正確的。」
「當年做這樣推斷的就是被我們稱為鄉下人的膠東郡鄭氏門閥。」長孫淺雪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他們對你的推斷都正確,那對你們岷山劍宗其餘人的推斷應該也正確。」
澹臺觀劍痕清楚她的意思,又沉默了片刻,然後道:「但我還是知道百里師兄依舊會做這樣的選擇。」
丁寧深吸了一口氣。
他慢慢抬頭,想到過往的很多事情,想到那壇酒,他鼻翼微酸。
便在此時,噗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來自於盤坐的東胡老僧的身上。
這聲音也來自於他的氣海。
先前的這聲音代表著氣海的破裂,無數年的苦修盡複流水,而此時這樣的聲響,卻來自於他氣海的深處,就像是某個東西破而後立,一股氣機在他體內無限的膨脹起來。
第四十章 劍奴
陰山深處有一面平靜的湖泊,湖泊位於山中高處,水色幽蘭,如乳如凝脂,四周樹林環抱,水面波紋不動。
就彷彿是遙相呼應一樣,在東胡老僧的體內噗的一聲輕響時,這面平靜的湖泊深處也啵的一聲輕響,有種獨特的氣機釋放,一個晶瑩的氣泡從湖底深處裊裊的漂浮上來,然後在脫水的瞬間炸裂,變成一縷清氣。
這片湖泊距離東胡老僧足有數百里遠,然而此時的東胡老僧卻偏偏清晰的感應到了。
那一縷清氣直接出現在了他的氣海。
就如一顆種子,他的氣海之中生出無數清氣,透出他的身體,帶著他的意識不斷往外散發,到達無窮高處,穿出天地。
東胡老僧到達了許多從未到過之地,瞬間身處無水的萬裡黃沙之地,又瞬間身處火山深處,或身處極寒的湖泊底部,又見到了很多平時看不到的生死,蟲豸驚人的生死繁衍,一些強大異獸死亡之後殘留的氣機和影響,又瞬間惘然如深處星辰之間,看著很多流動墜落的星火和星光穿過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在穿刺著他的靈魂。
未知而經過,瞬間見無數,這內裡便有無數大恐懼。
然而依舊盤坐在地的東胡老僧卻感到了無盡的歡愉,他清晰的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一剎那他微笑滿面,說不出的慈祥,雖還未睜目,然而他卻自知他此時的面容和佛經上那些畫像裡記載的大聖大賢沒有任何的區別。
「是什麼感覺?」
丁寧知道此時發生了什麼,他轉頭看著老僧,也為這老僧感到欣喜。
老僧歡喜的睜開雙目,對著丁寧雙手合十見禮,輕聲而異常簡單的說了三個字:「見眾生。」
接下來他又補充了三個字:「如見神。」
只是這六個字,但無論對於澹臺觀劍還是長孫淺雪,卻都是精準至極的描繪。
兩人都很自然的想到了一些畫面,都有所感。
「任何事情都是相對,太快和太慢都像是改變了時間,便自見不同的天地。」丁寧卻是對著老僧頷首為禮,輕聲回應了這一句。
老僧和丁寧的對話裡有著無數的契機,說完這句,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