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炷香功夫,它道:“我的魄與你一塊兒漫遊歷險,遭遇甚是奇特,但為何有一段時間空白一片?”
盤蜒茫然說道:“那時我似乎受了詛咒,陷入夢境,魂魄穿梭至異世中,化身為人,經受劫難,方才清醒。至於為何如此,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蜃龍繼續冥想,又等一個時辰,他道:“奇了,當真奇了,過了這千萬年,你已與此魄圓融如一,如此說來,咱們倒不必分離。”
盤蜒問道:“尊神所說何意?”
蜃龍道:“你可將那蜃龍針取出,從此當做兵刃。本來若非天神到來,取不走此物,但你應當能夠辦到。”語氣頗為亢奮。
盤蜒伸手入潭,一陣恍惚,取出那銀針來,此物紫光隱現,白霧繚繞,靈氣充沛,制衡陰陽,竟與盤蜒幻靈真氣相得益彰。盤蜒微覺欣慰:“我那燭龍劍、朱雀槍,皆是幻化出來,易引來天罰,委實不便。若有此神器護體,當不遜於逐陽閻王手持天陽燈的威力。”
蜃龍笑道:“妙極,妙極,從此以後,我隨你而行,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我非但要去聚魂山,更要去輪迴海。”
盤蜒道:“你怎知我要去輪迴海?”
蜃龍道:“此魄告知我你的心思,你至今所為,似在求飛昇超越,好極了,好極了。”連聲稱讚,喜不自勝,隨後陷入潛伏,不再言語。
這蜃龍針一除,山間迷霧散盡,還復原貌,眾受困者躺滿一地,昏迷不醒,其中或有人變作痴呆瘋癲,盤蜒雖感愧疚,但畢竟他們是被貪念誘來,算的咎由自取,盤蜒此時也無法顧及了。
東採奇低哼一聲,睜開眼,見到四周景象,微微一愣,問道:“城主,你還是跟來了?”
盤蜒點點頭,道:“你站得起來麼?”
東採奇勁力稍復,盤蜒將她扶起,東採奇想不起發生何事,猶豫片刻,問道:“城主,是你救了我麼?這兒似曾有打鬥,那佈陣之人。。。到底是誰?”
她故作平靜,但聲音隱隱有些熱切,又含惶恐之情,深怕那佈陣者已然離去。
盤蜒勸道:“是一頭古時沉睡的。。。魔獸,模樣像是條白龍。我破了它陣法,它已然逃走了。”
東採奇“啊”地一聲,急道:“白龍?那是師兄的蜃龍麼?”
盤蜒心生衝動,險些如實告知她一切,讓她了卻思念之苦,得見苦苦追尋的愛慕之人。
但還不是時候,眼下還不行,還需瞞她一段時候。
讓師妹她繼續追著夢,她經歷的苦難越多,那夢中人便愈發美好,這夢得到了昇華,師妹也將如此。
她追夢時的模樣,何等美麗?何等超凡?盤蜒需跟著她,目睹她的苦,她的樂,化解她的難,她的劫。
東採奇見盤蜒許久不答,臉色失望,盤蜒於是嘆道:“我不知何為蜃龍,也不知你那師兄在哪兒,況且那蜃龍早已遠去了。”
東採奇泫然欲涕,剎那間顯得柔弱至極。
盤蜒嘆道:“姑娘,痴情之人,總是受苦,你這輩子可被你那混賬師兄害慘了。”
東採奇搖頭道:“城主為多情之人,自不知痴情之苦,也不知痴情之喜。”
盤蜒哈哈笑道:“這話說的不假,但多情之人,畢竟仍為情所困,唯有無情之人,才是真正的逍遙灑脫,無拘無束。”
東採奇道:“不得其苦,也不知其樂,我是半點也不羨慕的。”
盤蜒立時吟誦道:“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
東採奇忍不住抬頭,與盤蜒對視,兩人此刻是孤男寡女,互相攙扶,顯露密友之誼,她搖了搖頭,退開幾步,道:“城主,你我無緣,莫要強求。”
盤蜒皺眉道:“我為姑娘做這許多事,難道姑娘仍毫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