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能力和幹事魄力,不得不叫廠內的人歎服。他們也就無話可說,任由他擺弄調遣了。
木琴甚感欣慰,暗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先她還擔心,把杏仔安排進廠子,想著要發揮他的能力,會惹得村人背地裡說三道四的。現今兒看來,這種擔心是多餘的。有了杏仔這個得力幫手,木琴可以從繁瑣的廠內事務裡脫出身子來,集中精力考慮廠子轉型的大事了。
木琴心裡還暗自慶幸道,幸虧石子場早早地垮臺了。要不的話,到哪兒去找這樣的人來管理廠子吶。同時,她對杏仔有了新的認識。認定杏仔是個可造就人才,應該適時地使用他,以期發揮出更大的效益來。
遍野塵埃【九】(1)
時日過得飛快,已到了陽氣浩蕩春暖花開的時節。
這個時候,正是野花香蕾次第綻放,蜂蝶翩翩起舞的大好季節。滿山遍野渾然一色的翠綠濃蔭中,總是點綴著星星點點或是斑駁一片的豔色。遠遠望去,就有一樹樹一叢叢的紅、黃、白、紫之物鑲嵌在翠綠濃蔭中那些點點片片的銜接處,就如電焊煉接起這滿目的翠色一般。成片的,是園林果木上綻放的幹嘟嘟色濃濃的花蕾。像一柄柄火炬,在春日暖暖的薰風中燃燒著,炸裂著。星星點點的,是各色開不敗、凋又放、層出不窮的山花野蕾。像是翠綠蒼穹中閃爍著的點點繁星,粗看稀疏寥落,細瞧卻是無窮無盡,沁滿了整個山川荒原。一個冬天裡儲存起來的能量,都要在這個季節裡傾其所有地釋放著,爭先恐後地展示著。斑斕的色彩便顯得擁擠而又雜亂,五彩繽紛而又眼花繚亂。
今年的杏花村山野裡,憑空多出了一些少見的蜜蜂。這種辛勤又短壽的精靈,挺起黃黑相間的玲瓏身軀,振盪起透明的翅膀,日日忙碌在花間草叢裡,東飛西竄,一刻不停。它們的兩條後腿上,粘附著沉甸甸圓滾滾或淡或濃的花粉,貪婪又不知疲倦地往返于田野山川和村邊場院上那片蜂箱之間。蹲下來,側耳靜聽,便有“嚶嚶”的聲音響起。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經偶爾劃過大山上空的拖著粗粗長長煙尾巴的飛機的聲響來。
誘人悅目的蝴蝶,已經不再是幼小娃崽兒們追尋捕捉的唯一物件了。他們把更多的興趣,投放到了這種稀罕的獵物上。用細紗網自制一些捕獵的小網袋,奔跑跳躍在花叢野草間,全力追捕著數也數不清的蜜蜂。捉住後,把它裝到盛有小半瓶水的瓶子裡,細細察看著蜜蜂在瓶子裡亂竄飛舞的姿態,碰撞瓶壁的可憐模樣,跌入水中游泳掙扎的狼狽相兒,死後僵挺了的蜜蜂身體結構,以及花色的好孬、個體的大小等等。有時,他們還會相互比較,選出蜂王來,以抬高自己在崽子群中的身價和權威。被選中的,自是得意得要命。不炫耀上幾天,是睡不好覺吃不香飯的。未被選中的,便毫不吝惜地捨棄了千辛萬苦捉來的小個兒蜜蜂,再四處搜尋個腰圓體胖的被稱之為蜂王的蜜蜂了。
經常就有娃崽子抹著大花臉,哭哭啼啼地奔回家裡。他們眨著腫厚的眼皮,告狀說,爺家的蜜蜂欺負人呢,專蟄我的眼皮,咱得去找門子呀。大人們便心疼地把崽子摟進懷裡,使勁兒地擤鼻子,把黏稠骯髒的鼻涕塗抹在娃崽兒們細嫩卻早已紅腫的眼皮上,說道,使勁兒揉揉,也就不疼哩。過會兒,咱就去找門子,叫你爺調碗蜂蜜給你喝,好好養養咱的眼皮哈。大多的崽子便立時破涕而笑。後又衝出門去,繼續搜尋著更大更好的蜂王來,以便找同伴們炫耀。
這蜜蜂,就是酸杏和酸棗老弟兄倆放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