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得以從經常壓垮我的極度悲哀中,暫時獲得一些抒解。我擁抱他們,他們笑我太傻想太多了。我和他們一起歌唱,一時之間,世事如此美好,棒極了。
但我總會醒來,發現自己獨自在黑暗中,躺在森林的池邊。我在這裡做什麼?爸媽到哪去了?
然後我憶起一切,就像扯開傷口一樣。爸媽都死了,只剩我孤伶伶的一人。那短暫抒解的龐大壓力又整個壓回我身上,比之前更難承受,因為我沒有心理準備。接著,我會躺著,凝視黑夜,覺得胸口疼痛,呼吸困難,深知一切再也無法恢復了。
派克把我丟向地面時,我的身體已經太過麻痺,幾乎無法感受到魯特琴就壓在我下面。魯特琴發出類似夢境消逝的聲音,讓我的胸口又感受到那種噁心、吸不到空氣的痛苦。
我環顧四周,看到派克大聲喘氣,抓著肩膀。一個男孩跪在另一個男孩的胸口上,他們不再扭鬥了,兩人驚愕地看著我。
我茫然地看著我的手,細長的木片穿過面板,雙手佈滿了鮮血。
「小混蛋咬我。」派克靜靜地說,彷彿不太相信發生了什麼事。
「從我身上滾開!」躺在地上的男孩說。
「我就說你不該說那些話的,你看發生了什麼事。」
派克表情扭曲,滿臉漲紅,「他咬我!」他大吼,猛然往我的頭一踢。
我試著閃開,避免進一步破壞魯特琴。他那一踢,踢到了我的腎臟,讓我再次撲倒在琴上,把琴壓得更碎了。
「這下你知道開泰魯玩笑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閉嘴,不要再跟我扯泰魯。從我身上滾開,搶走那東西,那可能對狄肯來說還值點錢。」
「看你乾的好事!」派克繼續對我咆哮,踢我側身,讓我身體翻轉了半圈。我的視線開始變暗,讓我得以暫時抽離,我甚至覺得這是不錯的解脫。不過身體在沒觸碰下,依舊痛得厲害,我把滿是鮮血的手握成刺痛的拳頭。
「這些旋鈕看起來還沒壞,是銀的,我相信我們還是可以拿這個換點錢。」
派克又抬起腿,我想伸手去擋,但手臂抽筋,派克往我肚子踢了一腳。
「去把那東西拿來……」
「派克,派克!」
派克又踢了我肚子一腳,我虛弱地吐在鋪石上。
「你們住手!都城守衛隊!」一個新的聲音大喊,瞬間周遭靜止了一下,之後響起一陣啪嗒啪嗒的快步聲。不久,沉重的靴子聲經過,聲音逐漸往遠方消失。
我只記得胸口疼痛,就昏過去了。
◇◇◇◇
有人翻我口袋,讓我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我吃力地想張開眼,卻做不到。
我聽到一個聲音喃喃自語:「救你一命就只能得到這些?一個銅幣和幾個鐵板兒?只夠晚上喝幾杯?沒用的小混賬!」他深深一咳,一陣酸臭的酒味朝我襲來。「尖叫成那樣,要不是你叫得跟女孩子一樣,我才不會大老遠跑過來。」
我想說點什麼,但吐出的卻是一陣呻吟。
「你還活著,了不起。」我聽到他哼的一聲站起來,沉重的靴子聲漸漸遠去,周遭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我發現我可以睜開眼了,視線很模糊,感覺鼻子比頭的其他部分還大。我輕輕推了一下,斷了。我想起阿本教我的方法,把兩手分別放在鼻子兩側,猛然把鼻子轉回原位。我咬著牙,以免痛得叫出聲來,眼眶泛滿淚水。
我強忍住眼淚,發現我可以清楚看見街道,不再像剛剛那樣模糊了,於是鬆了一口氣。我袋子裡的東西都散落在身旁的地上:半卷線繩、小鈍刀、《修辭與邏輯》,以及農夫給我當午餐的麵包碎片,感覺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農夫。我想起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