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澹泊她也一分沒學著,書法倒是練出來了。
初時,臨曹魏鐘太傅的楷書。
習了三年,將鍾氏楷書的清勁秀雅學了個八成,醇古簡靜卻是不足。
又三年,寫東晉王右軍的楷書,優美流暢學了七成,飄逸曠達卻是不足。
自今年起,母親讓她寫穆宗朝柳少師的字,正氣浩然,骨力遒勁,懸瘦筆法——鐵鐲子是在這時戴上的。
蕭琰一邊寫一邊默默唸誦:“……太上清靜,不役於心,不勞於身。心不煩而能靈,身不勞而能生。生靈合併,無種不成。所謂不作而成,不為自生。道常無為,無所不為。……”心、意、神、志,隨著經文的每一個字融於筆端,又順著腕脈流動全身。
那些浮躁憤怨的心緒都平息下去,歸為一片澄空的寧靜。
此時,新人正行婚禮。
婚禮是在梁國公府內的青廬舉行。
青廬是帳篷,按大唐士族的婚俗,需在府內的西南角擇吉地建廬帳,新婚夫婦交拜、行同牢合巹禮都是在廬帳內,稱為“青廬”,取天地為廬、夫妻情義長青的意思。此時青廬內觀禮的賓朋有三百多人,卻一點不顯擁擠。因搭廬的地方是在國公府的馬球場,莫說容納三百人的帳篷,是再搭一座三百人的帳篷也放得下。
新人已經行過同牢禮,左右並坐在廬內北面的榻上。
新郎坐的“榻”不是榻,而是一輛華麗精緻的輪椅,穿著爵弁婚服,年方及冠,氣質清貴,容貌俊美,但容色蒼白,顯得有些羸弱。不過,很多大唐貴女是喜歡這種清雅文弱的美男子,此時賓席上有好幾個腰佩華麗短刀的美貌貴女盯著新郎錯不開目。
新婦穿著緋色釵鈿重緣禮衣,坐在新郎右邊的錦幔榻上。在行同牢前,新郎吟了三首卻扇詩,新婦遮面的璉幕已經取下,現出她的朱唇玉額,容色清豔如霜,即使大婚那雙眸子也寒冽如初雪。
新人吃過盛肉的同牢盤後,按照蘭陵蕭氏遷入河西后的族俗,新郎已婚的堂兄們要踏歌一曲《賀新郎,表示對兄弟成家的祝賀,新郎的嫂嫂姊姊們要踏歌一曲《喜人心,表示對新婦加入大家庭的歡迎。
蕭琤趕到時,帳內歡樂的踏歌正進行到高.潮,來自鐵勒、吐谷渾、回紇、吐蕃等部的貴族青年男女也都熱情起身,下場踏歌而舞,表達對新人的祝賀。青廬內不時響起賓客們轟然的喝彩聲,熱鬧歡樂之極。
蕭琤帶著僮奴從帳角悄然進入時,沒引起多少人注意。
跪坐在國公夫人身後的侍婢一直注意著帳篷門口,見十四郎君閃身進來,便微微附前低聲稟了一句。
一身華貴雍容的安平公主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哼一聲:蕭十四,看老孃怎麼收拾你!
蕭琤正貓著腰往帳篷前面挪,便看見母親一道目光掃過來,嚇得縮了下脖子,心道:慘了慘了,被發現了,明日鐵定又要跪佛堂敲木魚了!頓時覺得膝蓋骨作疼,腦門發昏,心裡大罵混蛋蕭十七,將這筆賬又記蕭琰頭上。
蕭琤坐到自己的席位上,大哥蕭璋回頭向他笑了一笑,小弟蕭玳斜著眉朝他冷笑,蕭琤下巴一抬瞪了過去:敢瞪你阿兄,皮癢了!
蕭玳毫不示弱的瞪了回來,右手在腰間橫刀上拍了一記,挑釁的呲了下牙。
兄弟倆互相瞪眼挑釁,便聽滿堂喝彩。
踏歌結束了。
儐相上前,為一對新人剖分匏瓜,行合巹酒之禮。
飲過合巹酒,新郎新婦被迎出青廬,到青廬左側的帷帳前行拜堂禮。
拜堂禮畢,新人被迎入帷帳。
賓客們進入青廬右邊的宴飲帳篷,向梁國公與公主夫婦敬酒祝賀,然後宴飲觀賞樂舞,歡慶直到戌時才散。
新人帷帳內,清俊文弱的新郎和清豔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