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小八爺點頭,現在情況緊急,他完全顧不得藏拙,將從小系統那裡得知的有關瘧疾的訊息全部說出來,“瘧疾是透過蚊蟲傳播的,蚊蟲叮咬病人後再叮咬正常人,就將病邪從病人體內傳播給了常人。因此夏秋與山林地帶多發,是因為蚊蟲的緣故。疫病防高於治,今年夏季高溫多雨,蚊蟲孽生,也是瘧疾流行的一大原因。當除蚊與治病同步而行。”
他說得太過詳細,邏輯又清晰,由不得幾位醫者不相信。當即幾人用黃花蒿為主藥開了藥方。
四周百姓知道這裡有疫病患者,都在二十米外圍觀。只見那些穿官袍的太醫進去了又出來,然後帳篷外的空地上就支起了兩個巨大的水桶,成把成把的蒿草扔進去,浸出黃色的蒿草香味濃郁的汁水。然後又跟別的幾種藥材熬的黑色湯汁混合,一碗碗端了進去。其中不乏有膽大的地痞無賴,想要偷點藥汁回去,心想
沒準有預防疫病的功效,畢竟是太醫院的手筆,還有小八爺的招牌在,定然是比普通的藥來得強。
不過呢,小八爺可以不管不顧地投身到救治瘧疾的事業中,他身後的爹媽舅舅,乃至於直隸總督和順天府也不敢放著他不管啊。還沒等那些蠢蠢欲動的地痞將偷藥的想法付諸行動,官兵就將帳篷圍了起來,並驅散了逐漸干擾城門進出的圍觀人群。
“八爺,”順天府尹鬍子都快揪下來了,還要陪著笑說話,“皇上讓您回宮呢,這兒腌臢。”
小八爺正在給那一家病患中的小男孩把脈,聽到了頭也不抬:“爺在救人性命呢,哪來的腌臢?且爺與疫病接觸過了,不敢回宮,怕殃及阿瑪額娘和兄弟姐妹們。你去跟皇阿瑪回話,就說我看完病人後回三懷堂自行隔離,五日後沒有異樣,再行回宮。”
順天府尹差點一膝蓋給八爺跪下:“若說接觸,臣會不會也染上疫病啊?”
小八爺總算是扭過頭來正眼看他了:“你快出去,爐子旁領個香藥包,回家後用驅蚊草浸水沐浴,便沒有大礙。”
順天府尹連忙感激涕零地走了。
八阿哥鬆了一口氣,又摸了摸小男孩的額頭。嗯,燒已經退了。
葉桂和章弈方才沒在順天府尹跟前顯眼,這時候又活泛了起來。“果真是有奇效,能起效如此之快的藥物,世間罕有,”葉桂讚道,“八爺,還請上書收購黃花蒿,運往疫區,可以救下很多條人命呢。”
瘧疾只透過蚊子傳播,不透過物體接觸。所以小八爺放心攤開一個空白奏摺,運筆如飛,一邊寫一邊嘀咕:“黃花蒿必得收購的,滅蚊也迫在眉睫。然而具體的藥方,還可以再修改一二。配藥最好是簡單易得,疫區當地就有生長的。”
城外臨時搭建的帳篷裡昏暗,為了防止蚊蟲傳播,又裹了兩層蚊帳,因此悶熱得很。小八爺寫著寫著,汗水就一滴一滴滴在了奏摺上,暈開了幾個字。按照常理,寫汙了的奏摺是不能遞上去的,是對皇帝的不敬。
然而事急從權,小八爺實在沒心思去謄寫第二封奏摺了。外面是正午了
,他背上都是汗水,恐怕再寫也只會更糟糕。
於是乎,康熙收到的,就是一封滴了三顆汗水的奏摺。字型龍飛鳳舞,雖然依舊是八阿哥標誌性的飄逸風骨,但不可否認比平時要潦草許多,甚至有兩處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