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去送死。
高潛深知這次遠行,道險任艱,但這也愈發刺激了他要為相爺效忠的心意。
聽到那車伕的詢問,雖然對方的聲音很恭敬,並且刻意作了掩飾,但高潛還是很容易就聽出其語調中蘊著的急躁,他的回覆只是平靜而簡單的三個字:“什麼事?”
看到高潛絲毫不急,但自家三輛馬車被燕家車隊堵在城門口,是睜眼可見的情況,車伕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
他指了一下前方不仔細看就看不出在移動的長長車隊,慢慢說道:“小的剛才去前頭看了看,發現這燕家的車隊雖然在走動,但是走得實在太慢了。而且前面的車與車之間明明空隙已經很開朗了。但最後那五輛車卻像是車輪子烙在地上一樣,絲毫不往前面走啊!”
高潛沉默了片刻後道:“我們不可能插隊進去,再等等。”
車伕似乎心中早有計劃,聞言立即開口,打商量道:“這不像是燕家行商的習慣,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高老大,不如咱們換一個方向出城吧!要是燕家這次運送的貨品真的存在什麼問題,要滯留在這裡,咱們不能陪著他們一起幹等啊!”
“如果是車上的貨品出了問題,結果只可能是被京都府派官兵來。全部拖走,留押在大庫那邊,而不會是在城門口繼續通檢。”高潛很快就搖了一下頭。否定了車伕的這個推測,又補充說道:“燕家家業龐大,所謂樹大招風,而我們南昭的皇帝是十分重視律法建設的賢君,燕家無論如何也不敢在重鎮京都弄出什麼違反禁令的商業活動。”
沉吟了片刻後。高潛又否定了車伕的建議,淡淡說道:“北門一直是貨運稍疏於其它三門的,西門最為擁堵,而因為海運即將起航,東門現在應該也堵了,我不認為還有別的門好走。不用提南門。要我在內城繞那麼一大圈,出城後再從南繞到北,如此周折。不如在這兒再等等。”
高潛雖然一直沒動,但一應想法早在他心中梳理過並得出適中的對策了,而那馬車伕則從高潛的話裡聽出了自己的思維狹隘處,他不由得面色一慚,沒有再擅自建議什麼了。
沉默無言時。車伕聽高潛又說道:“過午了,不知還要等多久。車裡的岑先生還病著,不能陪著我們這般乾耗,你先去買些飯食來吧,要熱的。”…
馬伕接過高潛遞過來的銀子,隨口問道:“不知道您和那位先生在吃食上有沒有什麼講究?”
高潛聞言似乎想起一事,轉身伸手要掀馬車門簾。但手剛伸到半空,將將觸及到布簾邊沿,他又猶豫了。末了他還是放棄了這麼做,並跳下馬車,往後面那輛車走去。
第三輛車裡安置的是同路的一名醫者,相爺花了重金,才買了他願意離開自己的醫館,一路同行去西北,方便在路上照顧岑遲。
高潛問詢了那位醫者,心裡有了主意,這才又回來,叮囑了準備去買飯食的馬伕具體要買什麼。
那馬伕一路小跑著去了,高潛則重新坐回馬車上駕車的位置。儘管他已經極小心的放慢了動作,但馬車還是為之微微前傾了一下。
車中,忽然傳來輕微的一聲嘆息。
高潛心緒微動,隔著車簾衝裡面的人輕聲道:“是不是在下打攪到先生了?”
相爺曾請岑遲做過一段時間的史三公子的西席,雖然這個西席先生的任命,岑遲並沒有盡職,但相爺賦予他的榮譽身份,相府中沒有人敢輕視。
高潛的年紀比岑遲還要長几歲,但因為岑遲有這一重際遇在前,外加他本人待人從來沒有恃才傲物的性子,府中僕人因為這一點好相與,大多也對他存了敬意,所以就連十家將成員也受到情緒感染,願意稱他一聲‘先生’的。
“其實我早就醒了。”車中的人喘了口氣,又道:“因為不想動,所以就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