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那功德金身影響之下,每一次她心生異念,便會有一陣莫大的恐怖隨之而來,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一股敬畏,如本能一般根深在心中,再難去除了。
這便是神道之侷限了,受他人香火供奉,也受他人念頭影響,紅塵駁雜,千奇百怪,久而久之,怕是連自我都要失去,功德雖在香火願力之上,但其中牽扯更甚,焉能不沾因果,獨善其身?
好在,小青對這一份影響並不抗拒,還隱隱有幾分慶幸,若非這一份敬畏,她怕是早隨那陰司諸神滅亡了,焉能留存至今,置之死地而後生?
小青的心思,鍾離並不知曉,也無心關注,沉吟一聲後,又是問道:「你說你尋到蘭若寺時,蘭若寺已成廢墟,那後來到這雲州城時也是一般模樣麼?」
「這倒沒有。」
小青搖了搖頭,說道:「雖然陰陽融合,天下大亂,但這雲州城為一洲首府,有人道氣運護持,不僅尋常妖魔不敢進犯,連那血雨都能抵擋一二,許多修行中人,還有一些倖存的陰神,都會來此藏身。」
「也就是說你來時這雲州城還算完好了?」
似想到了什麼關鍵,鍾離眸中利芒一閃,再問道:「那這雲州城後來又是如何陷落的?」
「這……」
鍾離陡然轉變的語氣,聽得小青也是一怔,隨後才回過神來,惴惴不安地說道:「不瞞公子,我來這雲州城時,見有許多修行中人在城內走動,怕與他們產生衝突,所以一直潛身在公子您交給我的功德命牌之中,直至一日血雨入城,我慌忙自命牌中離開,方才發現這雲州城有異,滿城百姓皆被屠盡,人道之力也隨之消亡,只餘一座死城。」
「這……」
「你怎麼那麼慫!」
「人女孩子家家的慫一點怎麼了?」
聽小青這番話語,不僅直播間內的眾人無語,鍾離也同樣感到很是無奈,搖了搖頭,再次開啟了時光追溯。
「轟!」
以鍾離為中心,一道虛幻朦朧的光芒飛速展開,向整座雲州城擴散,時光隨之逆流,現出了一片鮮血淋漓的殺戮景象。
「殺!」
砍殺聲與哀嚎聲一同響起,這腐朽死寂的雲州城,立時化作了殘酷的殺場,無數百姓倉皇逃離,卻逃不過身後冰冷的屠刀。
那不是妖魔,而是一名名血氣繚繞的甲士,他們手提著戰刀,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肆意屠戮,腳下,是肆意橫流的鮮血,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屍體,眸中,是那幾近實質的殺意!
「這……!」
見此一幕,不說直播間內的眾人,就是連小青這見慣了殺戮與死亡的陰鬼都怔住了,好一會兒才驚醒過來,神色駭然的轉向鍾離:「公子,這是……?」
鍾離搖了搖頭,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轉向了城外,虛幻的場景隨之轉變,來到了城門之前,一支同樣血氣縈繞的軍隊,死死封住了城門,林立的兵甲之中,一名青年佇劍而立,身上銀龍戰鎧,同樣覆著妖冶的血光,恍若殺神一般坐鎮軍中,歸然不動。
青年身邊,是一名老者,身著黑袍,滿頭銀霜,面上滿是褶皺堆疊,縱然已經蒼老得已不成樣子了,身上也透著一股令人悚然的兇戾氣息,在那滿城殺聲之中扯開笑容,向青年說道:「恭賀陛下,皇者根基將成,很快便可跳出這牢籠,邁向真正的天地了。」
「哼!」
青年冷哼一聲,說道:「最好如此,否則,縱是拼上一切,朕也不會讓你好過。」
「呵呵!」
話語冰冷,隱透威脅,老者卻是渾不在意,淡笑說道:「陛下可以不相信老夫,但不能輕看吾魔道大法,此方世界,先天不足,又被那魔神分割,化作陰陽兩界,使得這小小陽世,只能容納九州不足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