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一段路才剛剛到附近,可兩人拐彎出來時,猛然見前頭剛剛過去一行人,環春眯著眼仔細看,瞧見扶著轎子的,是翊坤宮的桃紅。
“咱們別處等一會兒。”環春領著小宮女退下,不想和宜妃撞上,又聽得那邊似乎落轎的動靜,桃紅則大聲說著:“小公主慢些,小心摔著。”
這一邊,清靜的院落突然有貴客到,章答應領著鈴蘭和小雨在門前恭候,不見宜妃先進來,卻瞧見穿著紅棉襖的小孩子蹣跚爬過門檻,近半年沒見,小公主長大了很多,走路也穩了,章答應記得很清楚,今天是公主兩週歲的生辰。
闊別半年,孩子再見到生母時,顯然有些陌生,不過小孩子都喜歡漂亮的人,加之又有些印象,樂呵呵地上來抱著母親的腿,嘴裡咿咿呀呀說著話,如今額娘嬤嬤都會叫了,只是利索的話還說不來。
“宜妃娘娘吉祥。”此刻鈴蘭和小雨忽然伏地行禮,章答應瞧見宜妃搖搖擺擺進來,也趕緊拉開小公主,屈膝行禮。
“都起來吧,地上怪冷的,小公主也不能凍著,趕緊抱屋子裡去。”宜妃隨口吩咐,一面舉目將院落打量一番,皺眉嘖嘖,“紫禁城裡還有這麼狹小破舊的地方,不知道的人,還當你被打入冷宮了。”
一行人到屋內落座,雖說章答應的屋子有內外兩間,外頭擺了桌椅會客,但兩間屋子加起來都沒宜妃在翊坤宮的寢殿大,她又嘆氣說:“就是宮外大戶人家的柴房也比你寬敞吧。”還打了個哆嗦說,“屋子這麼小還那麼冷,內務府短了你的炭例?”
章答應輕聲應:“沒有的事。”
“如今德妃當家呢,內務府敢不敢短你的分例,還不是她說了算?她可真無情,是不是巴不得你死了才好?”宜妃上來就挑唆,面上刻薄尖酸,心裡則顫悠悠,自從她在承乾宮說出那句話被皇帝聽見後,翊坤宮再如何富麗堂皇,也跟冷宮沒區別了,之前皇帝哪怕不常常去看她,也隔三差五派人送點什麼,就算御膳裡的一碗菜也是個念想,更不要說好的那一陣子見天在翊坤宮歇著,可這大半年皇帝幾乎忘記了她,孤零零守著翊坤宮,簡直要成了怨婦。
偏偏前幾日給九阿哥選師傅,她好心送了些見面禮到書房,結果被皇帝派人原話送到翊坤宮責備她多事,那太監板著臉字字句句傳口諭,她跪在殿門外冰冷的地磚上聽宣,人家走後,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你瞧著瘦了呢,是不是吃得不好?”宜妃按下心思,一個勁兒地套近乎,更把鈴蘭叫到跟前責備她,“你們這些經年的大宮女最能欺負人,是不是覺得章答應在這裡落魄,就不好好伺候,你雖說是管著殿閣的,可奴才就是奴才,輪不到你來欺她。”
鈴蘭恭恭敬敬地聽訓,章答應對宜妃這副嘴臉很是厭惡反感,鈴蘭無微不至地照顧她,現在卻平白無故地捱罵,還被宜妃罰到外頭風口裡站著。
屋子裡終於靜了,章答應的手在袖口下握了拳,只盼著宜妃趕緊走人,但小公主突然在奶孃懷裡咿呀了一聲,繼而咯咯笑起來,她舉目看過去,禁不住鬆了拳頭,滿面對孩子的慈愛。
宜妃冷眼看著,趁機道:“皇后反正也不在了,我找個機會把你接回去吧,聽說前夜裡皇上翻你的牌子,可惜你身上不自在,沒去伺候是不是?”
章答應點了點頭,輕聲道:“天冷月信不大準時,內務府記的日子有些偏差,他們不知道就呈了綠頭牌,來宣旨的時候,才知道臣妾身上不自在不能伺候。”
“你看,萬歲爺還是惦記你呢,他是真喜歡你的,多久日子沒親近後宮了,王常在平貴人她們也不過爾爾,倒是把你這個角落裡的人給想起來了。”宜妃俯身過來湊近章答應,從袖子下拉出她的手,小心翼翼捧著說,“好妹妹,委屈你了,過幾天我就把你接回去。”
章答應一陣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