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剛才它落到了那房間的煙囪上,對著煙囪說話嚇了大夥兒一跳,我聽出是它,這才將計就計地跟它說話。當時我就坐在火爐子那兒,因此你們聽起來,兩個聲音都出自於我。”
“哦~”眾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徐婆子笑道:“娘子露的這一手可真夠嚇人的。”然而,所有人都沒有看見,他們身後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一個方圓半里的橢圓形漩渦,渦心中央隱隱有光華閃動,很像是什麼古獸睜開了一雙眼睛,冷冷斜視他們這群蠅營狗苟的人們。
此時,徐婆子跟另一名張婆子交頭接耳地嘀咕,“不知道那個帛兒怎麼又跟馮奶孃抱成團的,記得帛兒剛到的那些日子,馮奶孃明裡暗裡的都罵她是小娼婦。”“可不是,還因為馮奶孃多佔用廚房人力的事大吵了一架,怎麼馮奶孃還肯回頭幫她。”何當歸聽後引起特別關注,著意詢問了一回,於是兩名八婆就講給她聽。
登岸後各自散去,何當歸尋了個僻靜無人的角落,掏出匕首抽開刀鞘,又撫摸又說話,可刀上的小人再沒有任何回應,就只是一副沒有生命跡象的小像,似乎剛才的那一番對話和尖叫用盡了他這些天來積攢的全部力量。何當歸說,“我改嫁段曉樓,改嫁羅白及,改嫁你的兄弟。”小像的表情就憤慨一些;何當歸說,“我說氣話呢,我氣你說拋就拋下了我,你這就當真了。”於是,小像的表情就柔和哀怨一些。
何當歸嘆一口氣,難道她的餘生只能在一把刀裡尋找情意了?
往水謙居行去,半路上,她卻看見蘇子在花園東廁的門口站著,還扭著頭同裡面的人對話。何當歸覺得奇怪,走過去詢問情況,蘇子尚未說話,裡面卻“嗷嘮”響起了一嗓子:“小逸!你的瀉藥怎麼這麼厲害?底下沒沾到藥的牛肉都不能倖免!”
何當歸聽得是青兒的聲音,詫異地問是腫麼一回事,但聽得東廁內嘰嘰呱呱說了一頓,惹得她十分好笑。原來,那馮氏不如傳聞中的那麼貪吃,她只問了一句,“品嚐裝”能不能當贈品帶走,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也就作罷了,完全不被牛肉乾的香氣誘惑。等送走馮氏後,青兒看著那包白白浪費的牛肉乾,不由心疼不已,擇出一塊底層的吃了,然後——她就一直蹲在東廁裡出不來了。偏廁紙也不夠用了,虧得在門縫裡窺見蘇子,命送了紙來,否則情況就更更悲劇了。
何當歸氣一陣,笑一陣,最後叫青兒收拾了出來,在她腳踝骨處施了三針,果然奏效,止住了她下瀉的糟糕情況。
三人同回水謙居,青兒捂著肚子說:“我怕拖延她的時間不夠,就又跟她悄悄說,我們兄弟的商鋪也關門大吉了,裙翅打八折,馬上就推過來賣了。馮氏聽了挺開心的,說回家拿銀子去,咱們還要不要再坑她一回?”
“免了,”何當歸笑道,“用公中的錢物坑了她,回頭還得我來填坑。帛兒那女人的情況我已探明清楚,她是吃了一種能引起妊娠反應的藥物,小腿浮腫的樣子也很有問題,尋常大夫都摸不出來,我也是反覆勘探後才發現,她的喜脈是假喜脈。”
青兒驚喜之餘,讚揚道:“尋常大夫都摸不出來,你卻能摸出來,真了不起!”
何當歸剛要謙虛兩句,橫道里卻插出一個人,冷冷道:“姑娘太天真了,這世上把沒喜脈的說成有喜脈,以及將有喜脈說成假喜脈的事多了去了,此之謂‘指鹿為馬’也。”
凝目看來人,不是常諾又是誰,只是,他作什麼怪在這裡打埋伏,還插嘴這些閨閣言論。青兒愣一下,醒悟過來,常諾這是在諷刺何當歸說謊,帛兒有了喜,卻說她是裝的,再暗中打掉她的肚子。青兒一怒,橫眉立目道:“臭小子,你算哪根蔥,也敢來管我們的閒事,誰許你一直待在清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