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悔恨不已,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那顆心已經不屬於他,而是屬於另外一個更有勇氣的人。』賓布一下子記起了所有的事情。
“我……夏露麗絲……還有……”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同時另一種力量開始在身體內部復甦。在這力量的幫助下賓布奮力挺過難關,他沒有昏迷,他再次和阿洛爾一同挺立在觀星臺上。然而,他們站立的樣子多麼勉強啊,看起來隨時有可能倒下,可他們卻不會這樣倒下,在他們的使命完成之前,他們絕不允許自己倒下!
夏露麗絲無言地祈禱,她眉心的一點憐憫更加顯著,她好似一位女神,周身散發著祥和慈愛的氣息,即使聖城已被變為地獄,夏露麗絲的光芒卻不會因此減弱半分。然而這位女神忽然流下了眼淚,一滴閃閃的淚珠順著臉頰滑下,落入了茫茫大地。
“她為什麼流淚呢?”賓布問自己,“她的丈夫就在她身邊,亞西頓計程車兵也大多安然無恙……誰告訴我,她為什麼流淚?”
“難道……是為我嗎?”
一想到這種可能,賓布的淚水立刻就湧了上來,他再一次望向夏露麗絲,看到夏露麗絲的眼淚仍在一滴一滴地落下。
“你終於又讓她傷心了嗎,賓布?你又沒能做好,你為夏露麗絲做的事,為什麼總也做不好呢?”賓布的淚水奪眶而出,他鑲在鎖骨上的戒指在此刻發出了與宇宙之聲更強的共鳴,鳴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終於,超出了極限。
巨人戒指剎那間裂成碎片,青銅的殘片向四外飛射而出,有些釘入了賓布的血肉,有些打在苦痛之核上,戒指碎片閃著銀光,雨點一樣,最終化為細小的塵埃。
“夏露麗絲啊,該飲迷藥的是你,你可知道,我從不奢望能把你忘記……”
見到賓布重新站起來,而且莫名其妙地流淚,索斯朗疑惑不解。聖城都抵禦不了地獄的侵襲而變為魔鬼的屠場,在混亂支配神面前,在空前的黑暗魔力面前,還有什麼力量可以同邪惡抗衡?
然而這種力量是有的,索斯朗卻永遠無法瞭解。
染血玫瑰的狹長眼睛惡毒地睜大,他沒想到賓布在這種時刻還擁有繼續戰鬥的力量,懷著莫名的憂慮,索斯朗從半空降落到觀星臺上,口中念起謝伊因的禁咒,打算藉此給賓布致命一擊。
“命令你們,罪惡的僕眾。愚者混亂瘋狂之所,洗滌的時刻到了!懲罰的時刻到了!喚你的聖名,大惡魔德戈佩斯!”
賓布卻完全不去理會索斯朗的奪命法術,他用目光向夏露麗絲道別,那目光是藍天上的淡淡白雲,雲海之上的無盡悵惘,還有……風。
一道閃電!德戈佩斯已經現身人間,他舉起巨斧,吼叫著向賓布飛來,鐵鏽色的硫磺火焰鋪天蓋地。
賓布眉頭微蹙,這一刻太短暫了,他只好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夏露麗絲身上移開,移回戰場。面對大惡魔德戈佩斯,賓布輕聲對阿洛爾說:“兄弟,我需要一把劍。”
隨後,聖十字劍就遞到了他的手上。
不是賓布從阿洛爾緊握的右手中拿走聖十字劍,可是這柄劍明明就轉移到了他的手中,賓布只能相信是阿洛爾親手把劍交給了他。
也許這才是阿洛爾的最後一個使命,聖武士的身體向後傾倒,那封凍十年的冷峻表情在這一刻完全融解,含著勝利的微笑。
賓佈一個人站著,但是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劍。
賓布,拿著劍。
苦痛之核已經暴露在空氣中,它是賓布生命的源泉,它旋轉著,漆黑一團像是縮小的宇宙,賓布沒有心。
可是賓布舉起了劍!
那難道只是劍嗎?難道那不是奔騰的熱血,執著的友情,還有無悔的愛戀?
索斯朗突然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