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程莐回到了德租界二十三號,留守諸人見楊銳沒事,都是大喜,復又看著穿著巡警褲子、和楊銳手拉在一起的程莐,很是不解。
楊銳被大家看得臉似乎有些紅,轉移話題道:“陳廣壽呢?”
“連…陳老大還沒有回來,不過先生回來了,他便會回來了。”說話的是警衛連的老扒手於老根,偷雞摸狗的會,打槍殺人不行,所以只能留守,他的眼睛向來賊亮,透著衣服都能數出幾根毛。
楊銳其實也不擔心陳廣壽的安全,他去救人之前已經留人交代陳廣壽了,他那邊的人只是在外圍觀望,真是要幫忙楊銳會吹哨子。看到於老根的賊眼還在打量著自己,楊銳拉著程莐就要去裡屋,不過程莐卻是有些不想走,心中猜想她擔心另一個女子,楊銳再道,“還有人救回來了嗎?”怕於老根不解,又道,“是一個姑娘。”
“沒有姑娘。”於老根說罷忍了又忍才道:“先生,這姑娘的肚子上……”
說到程莐的肚子楊銳就是頭大,真不知道里面懷著誰的種,程莐聽到卻道,“這裡面是炸彈。”看了楊銳一眼,又道,“找個房間,我去把它解下來。”
炸彈一詞讓楊銳渾身一鎮,他之前還以為她已經嫁人懷孕,從沒想到裡面會是炸彈。他又喜又驚之後,把程莐拽到房間,問道:“為什麼要綁炸彈?”
程莐不明白楊銳這麼激動,道:“不這樣帶不進來啊,唐姐姐她們……”說到這心裡又是一悲,方君瑛的炸彈在方聲洞手裡,而之前的那一聲爆炸一定是唐群英,想到那些活生生的人現在卻死了,程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哭著道:“四嫂死了,張大哥也死了,還有七弟和唐姐姐,他們都死了……”
程莐越說心裡越悲,從下午到現在,她一直處於一種莫名的狀態中,開始是方聲洞的死,而後是楊銳的忽然出現,而現在,在確認安全了之後,之前被壓抑著的害怕、悲傷、無助頓時襲上心頭,抱著楊銳大哭起來。
程莐雖然是大哭,但是她哭的聲音很低,只是身上抽搐的厲害,可她越是這樣哭楊銳就越是心疼,環抱她的同時,手又摸到了她的腰間,把那束著的繃帶解開,再小心的把炸彈放在了一邊,然後又攔腰抱起她,出了門走到房子的另一角,坐在凳子上,看著她哭的兇也不知道怎麼勸慰,只是不斷的用手扶著她的背,靜靜的等著她哭完。
環抱著懷中哭泣的人,楊銳忽然覺得自己的生命並非只有革命一種狀態,東北的萬頃松濤讓他如此作想,而今的愛情也是讓他如此作想。可生命最終的意義是什麼呢,難道不是革命大業、國仇族恨嗎?在程莐的哭泣聲中,更想到她差一點就粉身碎骨,楊銳忽然又覺得生命並不應該是為什麼活著,很多時候它是無意義的,這便如一株花草、或是一棵樹,陽光雨露、春夏秋冬,默默活著又默默死去,活著只是一種存在而已。真要去把它與莫種價值、某種主義相聯絡,那就是一種罪惡。可現在,自己難道不就是在進行這種罪惡嗎?信仰暗殺主義、懷抱炸彈而死,和信仰愛國主義、和日俄作戰而死,不都是在生命之上附加一種所謂的意義,然後讓生命為之而死嗎?
思維不知道怎麼轉到了這裡,楊銳只是覺得苦笑,更覺得自己越來越把這個世界當成真實的世界。若不是如此,他不會革命,若不是如此,他不會為窮苦百姓而不平,若不是如此,他不會灼熱的去愛。可這個世界是真是的嗎?正如無法解釋他突如其來的來,他也無法確定這個世界的真。之前他覺得真不真無所謂,可現在,他卻希望它永遠是真的,可萬一這是一場夢怎麼辦?若這完全是一場夢,那革命有何意義,愛情又什麼結局?(未完待續。。)
第四十七章 條件
陳廣壽急衝衝的回到德租界,一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