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暖和,碧蕊從屋內抱來一床厚厚的羊毛毯子,輕手輕腳地抖開,又小心翼翼地給那拉蓋上,生怕驚醒了她。
娘娘是個好主子,賞罰分明,從來不任意做賤人。
碧蕊心裡一嘆,輕輕為那拉掖了掖毯子,料想無事,於是便示意碧水去做自己的事情,她自己搬過一個針線筐,在一隻小凳子上坐下,守著熟睡的那拉做起針線來。
娘娘曾對碧蕊說過,她做的荷包很精緻,心裡很是喜歡。碧蕊便想著,不如趁現在得閒做些給娘娘賞玩。
她手指翻飛間,一片花瓣漸漸有了雛形,而那拉此時卻做了一個夢。
夢裡,那拉依稀還是青春年少的時候,十幾歲未入宮之前的樣子。
身量小小的那拉,騎著一匹火紅色的高頭大馬,在浩渺的大草原上漫無目的地飛馳。胸中充滿了巾幗不讓鬚眉的豪情。
那拉小時候去過草原。夢境很真實,彷彿真的是置身於漫漫草原之中。
風呼呼地吹過耳畔,髮絲飛舞揚起好看的弧度,衣帶翻飛間像是展翅的蝴蝶。
她臉上帶著山茶花一般燦爛如火的笑容,清脆的笑聲留下一串串,伴著達達的馬蹄聲像是陣陣鼓點。
良久,也許是跑累了,畫面一轉,她忽然出現在了家裡。
她把韁繩一扔,邁步跨過那高高的門檻,穿門過戶,她看到了額娘,展顏一笑。
額娘美麗而溫柔,她坐在花廳鋪著厚厚氈子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個繡花繃子,上面是半副秀麗山水。
額娘見她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微微笑了笑,掏出了帕子,慈愛地給她擦去額頭和鼻尖沁出的滴滴汗珠。
額娘並沒有說她笑出兩排大牙有什麼不對,也沒有衝她絮絮嘮叨各種賢妻準則,那拉覺得快活極了。
燕子低聲呢喃著。
碧蕊埋頭,時不時抬眼看看熟睡中的那拉。
她的荷包上,一枝梅花正要盛開,帶著濃濃的春意。
忽然,一聲“砰”的巨響從倚蘭館那頭傳來,伴隨著的,還有一些人聲和跑動的腳步聲,在靜謐的後殿中顯得非常的突兀。
碧蕊吃了一驚。
她慌忙側頭看了看那拉,發現她並沒有被吵醒,方舒了口氣。
站起身來,碧蕊極目望去,卻見倚蘭館中匆匆跑出兩個小蘇拉,一溜煙地往前殿跑去了。
難道是十二阿哥又生病了嗎?
可是,十二阿哥常日發病,伺候的人心裡都有數,怎麼還會這麼慌張,難道這次很兇險?
碧蕊心裡一慌,急急把半成品的荷包一放,飛速地四周看了一圈,發現身邊只有一個小宮女香葉。
招招手示意香葉照顧著皇后娘娘,碧蕊急匆匆地衝倚蘭館去了。
不過沒等她跑到倚蘭館門口,就遠遠地,見到一個嬤嬤從倚蘭館大門衝了出來,直往正殿這邊跑行來。
跑得近了,碧蕊才認出是十三阿哥的奶嬤嬤張嬤嬤。
怎麼是她?
碧蕊趕緊截住她,“張嬤嬤,發生什麼事了?”
“哎喲,是碧蕊姑姑哇,您快去稟告娘娘吧,十三阿哥發燒了!”
張嬤嬤面帶急色,惶恐不安地說。
“啊?十三阿哥?”
碧蕊嚇了一跳,怎麼是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可是很健康的一個孩子,從來沒生過病,怎麼忽然的發燒了呢?
“那,那,你派人去請太醫了嗎?”
“去啦,去啦!老身已經叫小德子去了太醫院。”
阿哥生病了,碧蕊可不敢拿主意,雖然問明白張嬤嬤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也必須馬上稟告給娘娘知曉。
“娘娘,皇后娘娘,您醒醒啊,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