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拿著一枚棋子思量著,一邊倒,“道理誰都懂,但是敢第一個做的,這份決斷力,以前我倒是小看了她。”
早朝前發生的一切,早已傳到了他們耳中,百里青笑了笑,繼續道:“趙謹紅也是沒有辦法,這大半年來,京城發生了太多的事,讓刑部焦頭爛額之餘,她和殿下的牽扯也太深了,想要靠向穆王或寧王,誰不對她多提防三分?以後想要有大作為,估計不可能,能保住尚書之位就不錯了。”
“如此說來,不是還有個更應該早就來投誠了的人嗎?”梅若水一揚眉,不禁笑了起來。
“不能怪韓貞優柔寡斷。”百里青搖了搖頭道,“韓貞和趙謹紅世代官宦,家大業大不同,她是進士出身,一步一步爬到了現在的位置,除了書墨這個唯一的兒子,便是孑然一身,所以,並不需要為家族、為親人打算什麼,只要書墨站在殿下這邊,韓貞就不會有異心。”
梅若水一聳肩,算是同意他的看法。的確,這樣的人,再爭也爭不到任何好處了,升官——寒門學子出身,又不是經天緯地之才,尚書就是盡頭,發財——韓家吃穿不愁,家有餘財,韓貞既無親族有無女兒,縱留得百萬家產又有何用?
“殿下強搶民男,就數這一次搶得最好!”百里青道。
“胡說!”梅若水白了他一眼,重重地放下棋子。
“不然你看那時陛下的態度如何?”百里青笑著反問。
梅若水愣了愣,才想起那時,雖然他還沒有進宮,但也聽說過女皇沒有任何責怪,就直接把韓書墨賜給了蘇含笑做側君。可是……想了想,他又道:“奇怪,鳳後不會不清楚書墨對韓貞的影響。”
“恐怕是有誰因為這事和鳳後達成了什麼協定吧。”百里青淡然道。
“你說……宮主?”梅若水遲疑了一下才道。
“你難道沒有想過,如果南楚要和大雍和親,選擇大雍太女不是更好?”百里青又落了一子,吃掉了一小片白子。
“真複雜啊……”梅若水苦笑。
“梅貴君想要韓家的力量,所以用南楚的和親和鳳後達成協定,女皇想要藍沉煙做太女正君——於是皆大歡喜。”百里青淡淡地道。
梅若水默然,這個時代的男子,便是一國王子,千尊百貴,也不過就是皇權之間博弈的一枚棋子而已。
“太女殿下是個很奇怪的人,在她眼中,沒有男人和女人的區別,有的只是……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自己人和敵人,”百里青一聲輕笑。
“有用和沒用的人,自己人和敵人?”梅若水嘆了口氣,拈起一枚白子,不去管棋盤一角明顯已經救不活的大局,轉往右下方開闢新的戰場,一邊搖頭道,“世上的人又怎麼能分得如此清楚。”
“皇權戰爭,非友即敵,沒有中庸之道。”百里青立即跟了一子。
這一回,兩人下得飛快,一會兒工夫,空曠的棋盤上又佈滿了棋子,黑白交錯,糾纏不休。
“真是難纏……”梅若水看得大皺眉頭。
百里青笑笑,也不管他到底在說什麼難纏,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戰爭上。
贏了這一步,便大局已定,否則,就有全盤翻覆的可能。
一時間,空氣中便沉寂下來。
蘇含笑下了朝,回到東宮,一走進花園,看到的就是涼亭中如玉美人,宛如一道有生命的風景。
“這棋,看來暫時是分不出勝負了。”百里青笑著一推棋盤。
“怎麼,看起來很得意?”梅若水站起身,居高臨下對著蘇含笑道。
“得意什麼?”蘇含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走上涼亭,嘆氣道,“樹大招風,我已經夠招搖的了,就是一活靶子啊。”
“你是太女,就註定了無法低調。”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