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十數人一起抬著一人抱不過來的巨大原木,喊著號子向前衝擊。隨著原木與城門猛烈的撞擊,夯土的城門樓撲簌簌的往下掉落砂石。撞擊的瞬間,一門之隔的錢泰只覺得大地都哆嗦了一下,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慘烈的城破之夜!氣勢不禁為之一餒!
但他隨即又打起了精神,成敗在此一舉,若是連小小的鎮虜衛他都保不住,今後也就不用在都指揮司裡混了!
“兄弟們不用怕,城門有千金閘,他們除非將這城門樓一起撞塌了。諸位兄弟只要嚴守住城牆的兩處缺口,他顧通便無可奈何!”
錢泰這話半真半假,鎮虜衛衛城毀壞的厲害,其餘三門都被用砂石堵死,只有這南門為了方便使用簡單修復了一番又重新投入使用。所以,城牆的豁口才是衛城的真正弱點。若是顧通不顧死活拼死奪城,右衛的這些軍戶未必守得住!他心裡在瘋狂的吶喊著。
朝廷的總兵何時才來,再來晚點,他便要前功盡棄了!
總旗陳四看著城外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心裡也一陣陣的發虛,他甚至有點後悔和這個錢知事一起發瘋!百十人就敢和人家上千人硬碰硬,那不是死催的嗎?但做都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就是一敗塗地也要咬牙堅持到底!但他還是忐忑不安的催問著錢泰。
“知事大人,您不說朝廷派的總兵今日便到嗎?怎麼還不來?”
錢泰被他催的不耐煩,自開啟戰,同一個問題這廝問了已經不下八百遍!
……
鎮虜衛城南五里外的一座小山上,十數個魁梧大漢簇擁著一位五十歲上下的刀疤臉漢子。
“姐夫……”
說話的人點頭哈腰,和那些魁梧的北地漢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刀疤臉重重的哼了一聲,嚇得他趕緊將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趕緊改口道:“千,千戶大人,您為何不親自指揮,看李大良弄的一塌糊塗,半天了還沒……”
“史大陀啊史大陀,你還真是屎一大坨,就不能動動腦子好好想想嗎?本千戶不去,自有不去的道理。”
刀疤臉漢子語氣中充滿了鄙夷,若不是他姐姐伺候的自己快活,怎麼能容這種只會溜鬚拍馬的蠢貨在身邊聒噪。但這廝有一點還算讓他滿意,那就是交代的事辦的還算紮實!
點頭哈腰的史大陀發現刀疤臉的瞳孔突然猛的收縮起來,他順著刀疤臉的目光望去,卻見一支騎兵鐵流直驅而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這能行嗎?
“姐夫,那,那是騎兵?”
點頭哈腰之人正是衛指揮使司的隸目史大陀,看到突然如狂風暴雪而至的騎兵,他的內心湧起一股深深恐懼。這恐懼的根源還是來自那次蒙古韃子的破城一戰。作為一個文隸的他,雖然在邊鎮最前線當差,卻從未真正的上過戰場,和滿清韃子也好蒙古韃子也罷,從未真刀真槍的動過手。
那次破城之戰僥倖逃生之後年餘時間裡,直到今日還常常會在午夜時被噩夢驚醒。所以,見到騎兵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蒙古韃子又來了。
刀疤臉是鎮虜衛左千戶所千戶顧通,曾不止一次的警告過史大陀,不許他叫自己姐夫,必須和所有屬下一般稱呼他為千戶大人,奈何這廝人如其名,交代了幾百遍總是改不了,現在一緊張竟然又脫口而出。
緊接著史大陀的話讓他更加惱火。
“姐,姐夫,咱,咱們快逃吧,晚了怕來不及了……”
顧通氣的一巴掌砸在史大陀腦袋上,他好歹也是鎮虜衛建制最全的一個千戶所,怎麼能見到韃子來了便望風而逃呢?到時候,他的臉還往哪擱?還有什麼資格去爭鎮虜衛的指揮僉事?
“你要滾,現在就給老子滾!”
史大陀見顧通真發火了,咂咂嘴終是沒繼續聒噪,他雖然害怕,卻也不敢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