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也極為警惕。對於變法新政,趙禎一直留有後手,這一點趙禎自己也很矛盾,他一方面寄希望於新政能讓大宋政通人和,另一方面他卻又抱著一種伺機進退的搖擺態度,趙禎當然知道,范仲淹等人因為新政已經得罪了很多的官員,受到攻訐也是難以避免的,但另一方面,他又告誡自己,綜合富弼疑似謀逆和范仲淹交接朋黨兩件事來說,這樣的後果是多麼的可怕。
如果說富弼謀逆之事有七分是假,但若范仲淹真的結黨,那這種真實性便一下子提高到了七八成,因為一旦范仲淹韓琦歐陽修等人參與其中,這些人一旦發力,自己的寶座還真的沒那麼穩妥,甚至有些岌岌可危。
所以問題的關鍵倒不是富弼是不是真的想謀逆,而歸結為范仲淹是不是真的在暗地裡拉幫結夥結黨營私,相較於略不靠譜的謀逆之說,朋黨之事的真實性倒是顯得更加重要。
趙禎也不打算繞彎子,正月十九早朝,針對錢明逸的奏摺,趙禎直言不諱的在朝廷上發起了大討論。
“諸位愛卿,年後朝廷內外發生了些令朕不快之事,眾卿家想必也早有耳聞,對石介和富弼私信談及廢立之事,朕覺得事情真相未知之前,不可妄下結論,朕已命大理寺御史臺刑部三衙門共同徹查此事,最近聽到的種種流言請諸位自重身份,莫要以訛傳訛擾亂人心。”
群臣肅然垂手而立,誰也不敢在這事上胡亂說話,為其開脫有可能會被認為是同黨,落井下石更是不行,皇上的意思是他自己也不太信,跳出來打壓會引火燒身。
“但另有一事朕覺得頗有聽聽大家意見的必要,朕聽說歷朝歷代都有營苟之輩結為朋黨,意圖不軌,諫官錢明逸給朕上了奏摺,直言在座各位中有人私結朋黨,而且被指控之人在朕的心目中是個忠心耿耿的君子,朕實在不明白,結黨是小人之事,君子之間也有結黨營私的麼?豈不聞君子之交淡如水,是朕看錯了人,還是朕聽錯了話呢?”
群臣更是噤聲不語,錢明逸的上奏之事實際上已經不是秘密,眾人也心知肚明趙禎口中的君子是指范仲淹韓琦等人,此事看來頗受皇上重視,今日定有一場好戲看。
“晏相,你對此事是什麼看法?最近聽聞你身體欠佳,休養了數日,現在身體可好些了麼?”趙禎開始點名詢問。
晏殊捂著胸口咳嗽一聲,臉上帶著倦容沉聲道:“多謝皇上關心,老臣是受了風寒,如今好多了。”
趙禎點頭道:“有些事不要太過放在心上,朕還是有判斷力的,再者說他人即便有錯,也和你晏相無赦,你不必太過擔憂,朝廷需要你,你可不能垮了。”
人人都聽懂了趙禎的言外之意,趙禎是在給晏殊吃定心丸:富弼謀逆之事即便是真,朕相信和你無關,只要無干,便不會牽扯到你,你放心的辦差,不要擔驚受怕。
晏殊當然聽得懂,臉上煥發出些許神采,拱手道謝道:“謝皇上寬宏大度,老臣羞愧不已;皇上所言朋黨之事,老臣略有耳聞,在此事上,老臣的態度是一貫的,歷朝歷代朋黨之間惹出諸多禍端,太祖太宗以及先帝都要求我大宋後來者以史為鑑,杜絕此**之源,所以老臣認為,若有結朋黨者,須得嚴加訓斥,責令解散,否則便給予嚴懲;決不能給朝綱的擾亂埋下前因。”
趙禎微微點頭,晏殊的話說到自己的心裡,朝廷上若真有朋黨的話,自己是絕不會手軟的,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理由可講。
“皇上,老臣附議,晏相所言乃金玉良言,皇上可決不能任由宵小之輩在朝堂上結黨營私迫害異己,我大宋朝綱清明,豈能如李唐前朝那般搞出黨禍來。”杜衍迫不及待,未等趙禎詢問便主動發表意見。
趙禎微微點頭,目光轉向站在左首的范仲淹,前面所有人的意見都是陪襯,趙禎真正像聽得是范仲淹要說些什麼,如果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