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知微望定他,一口喝乾,笑得很假,“哦?被戳著痛處的難道不是大司馬閣下?”
呂瑞不理她,又是一杯,“或者魏侯只是不能忍受在下詆譭楚王殿下?”
鳳知微痛快喝掉,“身為天盛使臣,上至帝王,下至庶民,都是本侯戮力捍衛的物件,說到這裡,本侯很奇怪大司馬的風度,好歹也是一國重臣,卻只愛這些不足信的街巷傳聞緊抓不放,難道西涼朝務清平到無事可做了?”
兩人唇槍舌劍針鋒相對,卻是酒越喝越快話越說越低,滿殿官員看過來,只看出兩人已經在拼酒,都暗笑大司馬素來氣量狹窄,尤其記恨別人說他像女人,今兒天盛使臣可是把他往死裡得罪了,都有幾分幸災樂禍之心,笑呵呵端杯看著,也沒人湊上來。
這邊呂瑞呵呵一笑,又上一杯,“楚王殿下的傳聞,幾分真幾分假,在下看只有魏侯最清楚,不過街巷傳聞雖不可取,其實也未必不值得關注,比如在下最近就聽說了個趣聞,說是某國親王正在追索某逃妾什麼的,魏侯不知道聽說沒有?”
鳳知微心中一震,此時才知道呂瑞跑來挑釁的真意,抬眼看了他一眼,對方含笑的眼神裡幾分詭譎,她盯著那眼神,笑笑,若無其事給兩人把酒滿上,道:“大司馬真是有心,這點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軼事兒,也能費心蒐羅,在下身在他國,身負使節重任,可沒閒心操心這些。”
“魏侯自然不用操心,有在下操心就好了。”呂瑞才是真正的海量,那麼多杯下去臉色還是那麼小白臉,“在下接了攝政王的王令,正要替那位親王查查那位逃妾的下落呢。”
鳳知微低頭斟酒,唇角一抹笑意淡淡,心中卻在急速思考——呂瑞什麼意思?很明顯他竟然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知道了自己和晉思羽的一番糾葛,但聽他口氣,攝政王卻是不清楚的,他為什麼不報攝政王?而這一番話,似威脅似提醒似警告,到底是好意還是歹意?
心裡一時微亂,這個西涼大司馬,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是個深沉難纏的人物,如今也不必急著說什麼,就順著他意思,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罷了。
“是嗎?”她笑笑,又幹一杯,“大司馬真是辛苦,連這種瑣碎事情都要親力親為。”
“是啊。”呂瑞愁眉不展,“人海茫茫,哪裡去尋?不過聽說那逃妾是天盛人,不知是否可以勞煩魏侯,代為尋訪?但有訊息,還請魏侯相告才是。
來了。
原來這就是呂瑞的真意。
他丟擲這個重要訊息,不為威脅,只為達成私下的聯絡。
只是為何一定要當著群臣面,做出和自己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的模樣,那又有一層深意了。
鳳知微低低笑起來,那笑容故意做出幾分冷意,將酒杯鏗然和呂瑞一碰,道:“能為大司馬略盡綿薄之力,那是在下榮幸。”
呂瑞呵呵一笑,道:“更是我的榮幸。且陪魏侯三杯以謝之。”說完自斟自飲,連喝三杯,隨手將杯底向鳳知微一亮,哈哈一笑,轉身慢吞吞走開。
他來得突然,喝得痛快,走得隨意,鳳知微心中有心事,抓著個酒杯還在思索,他已經搖搖擺擺離開,西涼眾臣看這模樣,都覺得他和鳳知微一番拼酒佔了上風,頓時歡欣鼓舞,將他如功臣一般接著。
攝政王也十分喜悅,賜酒呂瑞,也順便敬了鳳知微一杯,隨即便喚上舞娘,西涼舞娘天下一絕,蓮步風舞妖媚無倫,天盛其餘使臣都停杯觀看心動神搖,鳳知微卻是見識過慶妃的,那可是西涼舞娘頭一支,之後再怎麼絕豔的舞,也抵不得她的媚態天生,意興索然的看了一陣,四周的官員卻已經漸漸興奮起來,這似乎也是西涼規矩,莊嚴正宴之後,豔舞就意味著節奏放鬆,眾臣們漸漸開始互相拼酒,勾肩搭背的,醉眼迷離的,撈著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