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紅耀一怵,下意識的往後躲。
傅舒夜輕聲笑了起來,將袋子收在腰間,面色轉冷,道:“大人可否在什麼地方,對女人做過薄情寡義之事?”
“女人?”獨孤紅耀疑惑。
“是,女人。對你恨之入骨的女人。”傅舒夜嘴角噙著冷笑,眸色卻是淡淡。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獨孤紅耀面露沉思,喃喃道:“得這怪病是因為女人的詛咒?”
“哪裡的女人?”他又問道,一雙眼睛已經恢復了神光,牢牢盯住傅舒夜。
傅舒夜卻沒有看他,冷定的眸子望著獨孤昱,道:“你自己不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不過,比魑魅更可怕的是人心。”
比魑魅更可怕的是人心。
他是想說給誰聽?
獨孤昱心神不定。獨孤紅耀年少時風流薄倖,被他辜負過的女人多不勝數,如果此事真是因女人而起……
“男女之事,都是你情我願,我自忖從未做過強迫女人的事!”獨孤紅耀道,有些不喜眼前少年眼中略現諷刺的笑。
“男人可以隨意甩掉女人,女人也可以任意憎恨男人——這隨意和任意之間的事情,我自然不會去管。”傅舒夜冷冷說完,轉身離去。
“再過兩三個月,類似的事情還會重演。到時傅某或許就沒有這許多閒暇時間了。”
冷清的聲音傳來,獨孤昱驚訝的望向傅舒夜的背影,心裡掠過極大的不安。
傅舒夜回到骷髏閣的時候,天色已經泛白。
小狐狸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聽到推門聲,睜開朦朧的睡眼望著傅舒夜。
“舒夜,你回來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傅舒夜腰間多出來的東西,“那是什麼?又是一不小心被你捉到的鬼麼?”
傅舒夜將那隻牛皮袋子扔到椅子上,道:“好東西。”那袋子裡的東西緩緩蠕動,像一顆碩大的橡皮蟲。
小狐狸跳下桌子,爬到椅子上,嗅了嗅牛皮袋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啊啾!”打了個噴嚏。
“什麼怪東西。”她拿爪子拍了拍袋子。
“是怨靈。”傅舒夜道,“拿去餵給阿九。”
“那獨孤大人肚子裡的就是這個東西麼?”小狐狸將尖耳朵湊在袋子旁,十分好奇,聽到他說要喂阿九,撅起嘴巴,“總是餵它吃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那傢伙的脾氣越來越怪。上次我去找它玩,它還咬了我,喏。”抬起右腳掌給舒夜看,粉色的梅花肉墊旁有一塊面板落了毛,豆粒般大小。
傅舒夜看了那塊豆粒一眼,道:“是偷吃御廚剛出鍋的油炸糕燙到的吧。”
打小報告被識破,小狐狸吐了吐舌頭,灰溜溜的從第二扇窗子跳了出去,臨走前沒有忘記叼起那隻牛皮袋子。
骷髏閣一共有九扇裝飾華麗的窗子,除了第一扇是釘死的外,其餘八扇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第二扇窗子外是幽冥界。
小狐狸叼著裝有怨靈的牛皮袋子在魍魎森林裡走了半天,終於看到阿九在的那方池塘。幽冥界常年沒有日光,頭頂只有一個血紅色的月亮。
小狐狸來這裡已經多次,一路對森林裡那些長著人臉的鬼樹視若無睹。
小狐狸將牛皮袋子放在池塘邊,咬開袋口的紅繩,一個粗大的黑東西“嗖”的從裡面飛出,朝池塘中鑽去。
“呀!它要逃跑!阿九,阿九!”她叫起來。
池塘中央血紅色的月影突然碎裂,一條巨大的蛇尾冒了出來,波浪翻滾,水面震盪不已。
那怨靈貼著水面急行,蛇尾將它圈起,送入血盆大口中。
暗淡的月光下,燭九陰昂起頭,赤紅色的腦袋左右搖了搖,睜開燈籠般大小的眼睛,閃著幽幽暗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