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
“那個……我流了一身汗,想擦擦澡……會不會太奢侈了?”
秋也啊的一聲,急忙點頭說道:“OK,我去告訴他。”
然後離開了房間。
川田在一片漆黑的廚房裡煮著熱水。鍋子底下的炭火和川田叼在嘴裡的香菸前端,看起來就像是一群珍奇的螢火蟲和一隻離眾獨處的螢火蟲兩相呼應,發出紅色的光亮。
“川田。”
秋也喊他,川田回頭看,香菸點上火的位置移動。殘像在秋也的眼中畫出一道粗線,旋即消失。
“典子問可不可以幫她多燒些開水。”接著說:“典子她說只要一個杯子的量就可以了……”
“哈哈。”
不讓秋也全部說完,川田打斷了他。將香菸自嘴裡拿開,在視窗照進來的微弱月光下,川田露出了微笑。
“好啊。不管是要一杯,還是整個洗臉盆的量都行。”
移動身體,拿碗舀在放在地上的水桶的水,加到鍋子裡。重複了五次。看來鍋子裡的熱水一直以微弱的炭火保溫,冒出了一些蒸氣,碰觸到秋也的肌膚。
川田接著說:“女孩子嘛。”
看樣子川田不像秋也那麼遲鈍,為什麼典子會想要熱水,他心裡明白。
瞧秋也一句話也沒搭腔,川田很難得自己接著說了下去。
“因為有你在,她想讓自己乾淨點囉。”
川田吐出一口煙霧。
秋也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沒有。”
川田好像要了搖頭。仔細凝神一看,桌子上已經放著三個杯子,還有裝好濾紙的濾杯。另外,應該是給典子的吧,連茶包也準備好了。
“你啊。”
川田開口對自己說話,秋也將眉毛揚了揚。
“怎麼啦?你的話變多了呢,真稀奇。”
川田笑了笑,繼續說道:
“國信的事情我大致上瞭解了,可是你也該珍惜典子同學的心意吧。”
秋也再次陷入一陣沉默。開口時不知怎麼的,語氣裡好像夾雜著一些莫名的不平情緒。“我自有分寸。”
“你,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嗎?”
川田繼續問道。秋也聳聳肩。
“沒有。”
“那不就好了嗎?有什麼關係。”
川田的視線望向窗戶的方向,吐出一口煙。
“被愛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秋也又聳了聳肩,問道:
“那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女孩子?”
香菸的前端一下子變得紅起來。川田什麼話也沒回。煙霧緩緩在黑暗中流動。
“保持緘默嗎?”
“不是……”
川田正要開口說話。突然,他把嘴上的香菸拿下,丟進裝著水的水桶裡。“把頭低下,七原。”川田低聲說道,同時自己也將身子壓低。
秋也急忙照他說的做了。有人襲擊?身體緊張得僵硬起來。
“把典子同學帶來。不要發出聲音。”
川田又低聲說道。秋也不等川田開口,便已經開始往典子所在的診療室移動。典子還是呆坐在床沿上。秋也用身體作勢催促她伏下身來,典子馬上就明白,屏住氣息移下床來。秋也協助典子,攙扶著她的身子,移動到廚房。途中回頭朝玄關的地方看了看,玻璃門外並沒有看見人影。
川田已經將重新裝滿水及其他物品的三個揹包整理起來放在一塊,手裡握著散彈槍單膝跪在廚房後門旁邊。
“怎麼回事?”
秋也壓低聲音問道。川田舉起左手製止他,秋也便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