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鴉雀無聲,死一般的靜,就在這時突然有**喝:“天師無禮!還不趕緊叩謝聖上隆恩!”
李宏目光一撩,說話的那人正是右相秦檜。
一張黝黑的瘦臉上倒八字眉連連掀動,神情像是義憤填膺,只是目光躲躲閃閃,暴露了他內心的空虛和害怕。
秦檜是怕啊,在府門外見到李宏楚軒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前來恩科應試的書生,不料竟然是護國天師微服私訪,想到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好事”,他冷汗直流。這兩天一直夾著尾巴做人,但此刻正是向皇帝表忠心的好時機,心一橫馬上跳出來。
李宏想到岳飛的話以及在相府外看到的那幕,對這位右相秦大人更是看扁到骨頭裡,厭惡至極。他清冷的聲音響徹整座後苑:“難道我身為護國天師還要向皇帝跪謝?你不要忘記,當年真宗皇帝早就下過諭旨,見皇帝可以平起平坐。秦檜你好大膽子!在你眼裡,恐怕根本沒有我這個天師、也沒有中原故土!”
沒有中原故土!場中所有臣子嬪妃敏銳的捕捉到最後這句。一直不動聲色的左相趙鼎眼裡開始有笑意,主戰派個個都是如此。原來護國天師也主戰!這太好了,有護國天師鼎力相助,何愁家國不復!
李宏目光瞥向秦檜的時候,一股巨大威壓直逼過來,秦檜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殺氣和警告意味,背後早就粘溼一片。他扶住桌子極力站穩,雙腿卻在不由自主的格格直抖。
“打量你乾的那些好事我不知道?賣官鬻爵,私授賄賂,除了向金狗搖尾乞憐tian他們的腚溝子,你還會做什麼?”李宏清冷的聲音響徹全苑。
到此許多早就對秦檜不滿的忠直大臣幾乎要笑出聲。趙鼎更是暗叫痛快,豎起兩隻耳朵細聽,心裡盤算,臉上已經不知不覺帶了笑。
主和派想不到天師竟然在大除夕御宴上突然發難,公然彈劾秦檜,一時都慌了,人人面如土色的互相使眼色,卻是什麼話也不敢說。
李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冷冷道:“皇帝,這種佞臣你還讓他列於朝堂之上幹什麼!難道等他把我們大宋江山都拱手送於金人後你才知道他的奸詐?右相右相,哼!我看他這個宰相不當也罷!留出位子來給好人當。嗯,比如那個岳飛就很不錯。”
趙構聽到這裡幾乎呆了,從仙山來的天師竟然知道岳飛之名?還公然提議他當宰相?他懵了,臉色時紅時青,都不知如何作答才是。
趙鼎及時站了出來,擲地有聲的道:“臣贊同天師之言!秦檜此人奸邪有餘忠心不足,早晚有天定壞了我大宋長城,懇請皇上納天師賢言,罷秦檜右相之職!”他當即撩袍跪下,以頭碰地。
許多倒抽冷氣聲哧哧的同時響起。後苑先是死寂一片,停得片刻,突然沸反盈天。
許多聲音同時大叫:“懇請皇上納天師賢言!”
“罷相!”
“罷相——罷相——”
連侍衛們都開始大喊,聲震屋瓦,幾名膽小的太監嚇得腿一軟噗哧滑溜在地。
趙構在如山轟叫中一屁股坐回龍椅,臉都嚇白了,到底是皇帝,他心念急轉立馬就範,沉聲道:“傳朕旨意,罷秦檜右相之職,回府靜候處置!”
一群如狼似虎的親衛衝到秦檜身邊揪住衣襟就朝外拖。秦檜心知大勢已去,面如死灰。不過同時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還好,天師不知道我跟金人的秘密約定……任由親衛拖走。烏紗帽骨碌碌滾落在地,被親衛們踏扁,踢到角落裡。
李宏哈哈大笑:“痛快!皇上當機立斷,定是中興之主!楚宏這裡敬你三杯,望你納忠言親賢臣,從此做個快樂明君!”
趙構聽到中興之主、快樂明君八字,打從心眼裡笑出來,看也不看死狗一樣拖出去的秦檜。這種人,跟天師的保證比起來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