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個知音體的故事,陳世美和潘金蓮任選一個,連青真鬱悶,我真成空氣了,算了,誰叫這位正窩火呢,還好飛機上實行刀具管制……
然而逆風下面的話卻出人意料。
“我們畢業的時候本來打算結婚,可是後來她告訴我不結了,因為她父親進了監獄,她從小就沒了媽媽都靠父親,結婚一定要等他出來,可她爸爸判了十八年。”
什麼?十八年?
連青慢慢放下茶杯,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然後你就跟她分手了?是的,情有可原,但是……
“開始我決心等她,大不了四十再結,可她爸爸是在原籍服刑,所以她回了海南,可我的根在北京……後來我們就從戀人變回了朋友,再後來就變成了親人。她爸爸在監獄裡救人立了功,減了八年,又因為有病提前好幾年保外就醫,她就在他出來那天舉辦的婚禮,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哭得……我也哭了,兩個人對著哭,真傻。”
是的,真傻。
連青默默無語。原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道深深的舊傷,他想,碰不到觸不得,珍藏在心裡最深的地方。
“新郎是誰?”
逆風彷彿已完全陷入深思,並沒有意識到“掛機”的好友忽然開口,“是她同事,七年了,整整七年,每到週末都會雷打不動的陪她監獄看她爸爸,頂著父母壓力不放棄。我在婚宴上跟他對分了整整一瓶茅臺。”
連青想象著一個遠赴千里去參加愛人婚禮的男人,看著別人握住她的手,讓她從此徹底消失於自己的生命裡,唯一能做的卻只是痛飲杯中酒,“……你一定很難過。”
“不,你一點不明白,我很難過,可不是因為她嫁人了,我們早成了親人的關係。你知道當我知道她爸爸放出來,她終於能嫁人我多麼高興嗎?”
“我難過的只是……只是……聽到新郎在婚禮上的發言,你知道他說什麼?――當我父母把她關在門外,她給我寫信說分手,說整個世界都放棄她了,沒關係,多我一個沒關係,她一個人也能撐下去。可我就不放棄,永遠也不放棄,我就放棄所有也不放棄――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難過?我想當年我真的放不下一切跟她回去嗎?其他事,外人的眼光也好,周圍的議論也好,家庭的壓力也好,這些東西那麼重要嗎?還是說到底只因為我是這樣的人?”
“站到他們面前,我感到無地自容。”
“喝酒的時候我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能讓我再一次愛與被愛,我一定牢牢握住,不因為自己的猶豫和軟弱放棄,永不。”
第 79 章
松子在掌心裡攥了這麼久,都溫暖了。
連青突然想起畢業離校的那個晚上,那個沒跟自己說過幾句話的同班女生跑到男生宿舍樓下,大聲喊他的名字。
“喂-連青,我喜歡你!”
然後她就跑掉了,留下發懵的他被擁上來的兄弟們摟住大笑與大哭。
他素來謹慎,感情方面更是鈍得可以,用老弟的話來形容就是一沒開化的野人,可是在這樣的夜晚,在別人的故事裡,往日的記憶忽然嘩嘩而來,沖塌了心上的堤防,於是那些以為忘記了的吉光,那些舊時歲月的片羽,都從心底翻了出來。
他忽然感到手足無措,一如當年趴在視窗目送那女孩子遠去時那個怔怔的男生,懵懵懂懂的,發呆。
他想這是怎麼了啊,都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偏偏現在想起來,為什麼心臟會和那時一樣怦怦亂跳,為什麼臉會和那時一樣發熱?這話明明不是對我說的,然而為什麼聽起來卻這麼象……表白。
他茫然了很久,那邊的逆風也陷入沉默。
網路之海的兩岸,兩個人默然相對。
“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