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的人,說不定就將這些話當做笑談。
皇帝陛下在大殿之上公開與我說這樣的家常話,代表著什麼?
皇帝陛下用一種幾近赤裸裸的方式,向天下的臣子宣告:他認同玉同塵在邊疆立下的功勞,他向天下公開宣告他對我的寵愛。
這樣的宣告……觸手摸去,心中一片溫暖。注視著皇帝陛下,輕輕說道:“臣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皇上……臣有奏!”邊上卻站出來了一個大臣,聲音僵硬,“臣欲彈劾一人!”看服侍品級,是一個御史。好不容易等到我這個正主到了京城,而且相逢在大殿上,這位御史,可是忍不住了。
皇帝陛下掃了那個大臣一眼,淡淡說道:“你且說來。”
那御史看了我一眼,說道:“臣要彈劾夏州將軍玉同塵,身在邊疆,擅自行動,為了幾個逆賊,將數千官兵,至於險地!臣要彈劾夏州將軍玉同塵,身為朝廷命官,卻擅自發布大逆不道的言語,置君父於無地!”
皇帝陛下看了我一眼,說道:“玉子微,你可有話說?”
“回皇上。”我微笑,“臣記得,臣身上,還有一個招討使的頭銜。身為夏州將軍,並且兼任這北方一路的招討使,臣似乎應該有臨機決斷之權?”
我一句話落下,四周竟然是寂靜無聲!只看見陸望遠的眼睛落在我身上,竟然有幾分氣惱與無奈。眼角的餘光又看見,風宙的眼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裡有幾分讚許。
因為生怕手握軍權的臣子擅自行動導致變亂髮生,所以自從前些年京城生變之後,朝廷在用兵方面,法度非常嚴格,凡是一千人以上的排程,都要經過兵部批准,那就是身在邊境的招討使,在邊境戰事發生的時候,就有臨機派兵之權。
我派兵深入突厥內地,可以說是不合法度。因為那時節兩國之間,已經沒有戰事發生。但是有一個關鍵,那就是天下幾乎所有的臣子,都不認可朝廷與突厥之間已經和平共處了。
也就是說,現在兩國之間的狀態,還能說成是“戰時”!
皇帝陛下眼睛落在那個御史臉上,點頭說道:“御史的確有聞風奏事之權,然而不熟悉朝廷律法就聞風奏事,不免要寒了大臣之心。”
這話已經相當嚴厲了。那御史臉上冷汗涔涔落下,說道:“臣知道錯了——然而玉同塵當眾公開宣揚大逆不道的言語,置君父於無地,卻是確實之事!他曾公開宣佈,皇帝陛下與一眾臣子,乃是為天下下賤之人服務的;天下下賤之人,才是天下主人!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語,與謀反何異?”
“與謀反何異?”五個字落下來,四周就想起了抽冷氣的聲音!
自古以來,謀反就是大罪。被這樣的大罪攀咬上了,不死也要褪層皮!
這樣的大罪,作為被彈劾的人,按照規矩,我甚至不能自己幫自己辯解!
這才知道了對手的兇猛,對手竟然用這樣的罪名,將我的嘴巴給堵上。讓他們在大殿之上,自由自在的彈劾我!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伸手將自己的帽子與印綬取下,放置在一邊,退開兩步,說道:“臣聽參。”
嘴裡說話,心中卻是鬱悶無比。幸好這個謀反不謀反,卻是要皇帝陛下來定罪的。有著皇帝陛下的寵愛,我卻是不擔心的。只是再心中默默的將那張御史的臉給記住了。現在朝廷之上,我不認識的人太多了,等下一定要將他的名字給弄清楚。
那位御史話音落下,就又有御史站出來:“皇上——臣願意與張大人一道具名彈劾玉同塵!玉同塵來到夏州,就竭盡收買人心之能事!不但將羞辱上任夏州將軍的罪魁禍首輕輕放過,更是自己掏錢,請全城士兵大吃大喝!不但請全城士兵大吃大喝,並還公開宣告:玉同塵絕對不辜負任何一個小兵!”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