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羽是在離“歸墟”不遠的海面上出生的,當時元湛陪著妻子藍沐正漂浮在四海之上,應妻子要求準備去四龍宮之一的所在——東海蓬萊。
因遭逢暴風雨,他們的行程被打亂,鳳族的小皇子就在這波濤洶湧的海面降生。
岱輿、員嶠、方壺、瀛洲和蓬萊五座山各有各的奇特和美麗,它們沒有根基,像漂泊不停的五座彼此相連的碩大船隻漂浮在海面,在南極和北極之間來回穿梭時空時隱時現。
但三千年大戰馱著東海仙山的十五隻神龜都消失不見,除了蓬萊其他四座山都再沒出現蹤跡。
小帝君安靜誕生之時,似乎是為了響應新生至尊的無聲降臨,東海、北海、南海、西海四座汪洋大海立刻止住了喧囂,隨即無數龍鳳雙吟九霄,萬里獸鳴競相響應。
白色細小絨發小嬰兒被團團烈焰託舉在了船舷之上,在絢爛火光中,一隻小鳳凰的模糊身影輕盈地伸展雙翼。
一聲呢喃似夢囈的脆嘹低鳴餘音繞空很快又消散於虛空,音散之際,小嬰兒緩緩睜開了一雙漂亮而奇異的雙眸——
一藍一紫、一大一小雙瞳格外好看,那一瞬間,一道無形的威壓轉瞬之間就覆蓋三界又消失。
三界為之震顫了三顫,四海以及海島陸地的萬物生靈紛紛昂首閉目、雙手交放於雙肩,用本族語言虔誠恭賀祝願祈禱。
東海之上祥雲縹緲下萬千神獸圍繞著海面的孤舟匍匐朝拜,萬丈霞光帶著淡粉的飛花和潔白的飄雪洋洋灑灑落滿四海,那是龍騰飛帶動虛空掃落的別樣賀禮。
鳳族與龍族也客氣地送來擁有一副好歌喉的禽鳥族奏樂祝賀,海中巨獸躍動起舞,彩蝶循著花蜜也來沾沾喜氣湊湊熱鬧……頃刻間山海之間又熱鬧了起來。
朝羽本為天生神,神力自是飽滿而凌厲的。
有膽大者抬頭與之對視,只一瞬間就感覺目眥欲裂,還沒看清新生嬰兒模樣就瞎了眼且無法治癒,就算是實力至高者也在輕傷下只窺見了兩種色彩而已。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靈魂哀嚎,小帝君小臉皺了皺很不開心,嘴裡咕嚕咕嚕不知在說什麼,收斂了神力將自己具有強大殺傷力的重瞳變為普通的一藍一紫異瞳,而後耳根清淨才幽幽入了夢鄉。
沒人知曉那些重傷之人看見了什麼,只猜測是對上神心有不敬才會有此懲罰,畢竟連天帝至尊都窺探不了當時的情景。
異瞳雖不多見但不至於成為災禍根源,世人還算淳樸但不愚昧,可重瞳加異瞳確實是上古記載在冊的“禍辛”徵兆。
三界的“惡”與“暗”早已存在,那是由人心滋生的慾望形成的東西,“是非善惡”的界定並無特定標準。
即使歷史上那是“惡”的標誌,也不會有人會因為忌憚而將其扼殺在搖籃裡。
當然不乏有人無中生有、以訛傳訛之人,可惜小帝君完全不受影響,只是站在那兒就戳破了“邪神”的陰謀。
因為朝羽驚為天人的樣貌,世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把他將“惡”與這“暗”混為一談,那是他們看一眼都怕褻瀆了對方的三界第一美人啊!
小帝君以“實力”鎮壓了謠言,異瞳也成了三界中一種“美”的標準。
花沂的景美輪美奐,就連空氣都十分美好。
那一日的夕陽柔和、豔麗又富有攻擊性,紅中帶粉的霞光從枝葉的縫隙中灑下,襯得眼前人魅得鋒利又溫柔。
林中小溪旁少女與少年對視而立,驚歎對方絕世無雙容顏的同時莞爾一笑。
少年手中鮮豔欲滴的彼岸花移到了少女手中,兩隻手都握著纖細的花枝,在有些黏膩的微風中迎著夕陽,畫面定格的那一瞬即為永恆。
那一日是曦欞的誕辰,她以為他們只是初遇,卻不知已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