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顯璃雖然低著頭做出一副謙恭的聆聽教誨的模樣,但是上面父皇那銳利的能把他看透的視線他早就感覺到了。他有些不安的抬頭看向坐在上面的父親,卻與風擎日的目光碰了個正著,不知為什麼他竟然從父親眼裡看出一絲蔑視來,風顯璃不由的渾身一抖,心裡莫名的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風擎日瞧著太子把目光迴避了的模樣,心裡冷笑一聲,吩咐周圍伺候的太監宮女都退下去,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風擎日猛的從書案前站起身來,斜瞄著下面的風顯璃,冷冷的問道:“朕問你,這幾**東宮裡可出了什麼事情麼?你有沒有話對朕講?”
風顯璃藏在長袖裡的手猛得握緊,心裡象根弦拉住了似的緊繃了起來,他聽出來父皇問的正是他宮裡兩個宮女跳井溺死的事情,電光火石之間他心裡做了決斷,絕不能跟父皇說實話,於是他緊壓抑著心中的慌張,故作鎮定的道:“回父皇的話,兒臣這幾日身體不適臥床養病,不曾有什麼事情...”
還不等他這裡把話說完,書案前的風擎日猛的暴喝一聲:“住嘴!你果真是糞土之牆不可圬!做下了那等上不得檯面的事體,竟然還敢矢口否認?你自己說,你單這兩個月來,你東宮裡便新納了四個姬妾,這卻還不夠麼?竟然還下作到伸手到身邊宮女那裡去了?你東宮裡的女人還不夠,還要鬧出醜事來才算完不成?你身為一國的太子,文武上不及其它的兄弟也就罷了,朕最恨你這不思上進,反奔著下流處走,整日裡只想著美貌女人,成個什麼樣子!你若肯將這份心思放半點兒在政事之上,東宮也不會惹出這許多亂子和閒話來。一國的儲君象你這般模樣,朕丟臉也丟死了,朕怕是將來大行之後,真是無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風擎日這一番毫不猶豫毫不留情的訓斥,絲毫沒有給風顯璃留下面子的打算,可是他雖然遭此怒斥,臉上卻沒有多少變化,那神情幾乎可以用滿不在乎來形容。方才聽到父皇說起他東宮的事情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乾的那些事情瞞不住了,索性便破罐子破摔。而且在風顯璃的心裡,那兩個宮女不過是卑賤的下人罷了,他又沒親手把她們兩個推到井裡去,是她們自己想不開,**何事?
風擎日瞧著他那副神情,便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冷笑道:“你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醜事別人都不知道,朕告訴你,如今朝廷官員背地裡議論你的甚多,你身為當朝太子卻不以身修德,德才兩樣全無,你這太子做得也未免太舒服了...”
風顯璃聽到這話心下才有些驚詫,他知道自己好美色的毛病不得父皇喜歡,只是竟扯到太子頭銜的問題上卻是他不曾想到過的。他這才有些清醒,原來只要他一天還未登基,這太子的位置,隨時隨地都可以換上其他人來坐坐。而這正是他最接受不了的事情。
風擎日冷著臉瞧著一瞬間變得驚慌失措模樣的風顯璃,冷冷的道:“你不要以為你背地裡對你那些兄弟們做的小動作朕都不知道,朕只是給你一個認錯改正的機會。你們這十幾個兒子都是朕的親骨肉,朕不願意看到你們內鬥。誰想別人不惹你便罷了,你卻日日想著去算計別人。你以為朕不知道麼?”
風顯璃渾身象掉進了冰窟窿相似,從頭到腳象是泡在雪水裡,連腿都站不穩了,一下子跪倒在地,高聲叫道:“父皇,您說什麼,兒臣聽不懂...”他抖著聲音說著,連聲音都有些變調兒了。
一時之間,書房裡靜寂無聲,風顯璃只覺得渾身冷汗都冒了出來,他跪在那裡只覺得整個人都被父皇看透了,那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難受極了。他不自禁的想,難道自己以前自以為機密偷偷叫心腹辦的事情竟洩露出去了,否則怎麼會...
風擎日冷笑著道:“不懂,怕是不想懂罷...那次老七在醉仙樓附近被黑衣人暗襲的事情,難道不是你的人做的?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