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常熟、廣州、贛州、湘潭、廈門,皆被殺戮一空,其逃出城門踐溺死者,婦女、嬰孩無算。】
【有僧寮中匿婦女千人,小兒一聲啼哭,引來百十滿清兵,搜戮殆盡,血流奔瀉,如澗水暴下!】
【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卻是在殺絕之後才下令封刀。】
【湖廣彌望千里,絕無人煙;河南滿目荒蕪,人丁稀少;四川莽莽榛榛,如天地初闢。】
【縣無完村,村無完家,家無完人,人無完婦。】
這都是白紙黑字記在史冊中的,鐵證如山,不容抵賴,不容篡改。
除了慘無人道的屠殺,多爾袞還下令圈地,數以百萬計的漢人淪為奴隸,像牲口一樣供滿人奴役,驅使。
想到這些,常洛心中的恨意如同滔滔江水。
\"別讓這兩個狗建奴死了,等回了京,還要拿來祭天呢!”
萬曆四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經過漫長的跋涉之後,常洛終於回到了闊別四個月的北京。
在京藩王、勳貴、皇戚、文武大臣渾身槁素,出城七十里相迎,長長的迎接隊伍一眼看不到頭。
朱由校掀開馬車的車簾,常洛走下車來。
孫承宗、袁可立迎了過來。
遼東打得如火如荼,每日耗費錢糧鉅萬,全靠他們籌措、轉運,諸王回京也全靠他們照應,再加上為朱翊鈞舉辦喪禮,各種巨大的開支,各種繁瑣至極的禮儀,兩人明顯地憔悴了許多,蒼老了許多。
孫承宗渾身槁素,眼中飽含著淚水,說道:
\"陛下龍馭殯天,今後天下蒼生就全依靠殿下一人了,殿下可得節哀順便,保重龍體啊!\"
常洛重重地點了點頭。
袁可立說道:\"請太子前往萬壽殿,瞻仰祭拜先帝梓宮。\"
常洛換上一身縗衣,手持節杖,朱由校、朱由檢一左一右挽著他的胳膊,在禮部尚書文震孟的引導下,父子三人三步一號五步一哭,前往萬壽殿。
諸王、諸王世子尾隨在後號哭。
到了萬壽殿,萬曆帝的梓宮停放在宮殿之中,四周瀰漫著一股淒涼的氣息。
千百支燭光在空曠的殿堂內搖曳,映照著萬曆帝那冰冷的靈柩。
梓宮上覆蓋著華麗的錦緞,但卻無法掩蓋住死亡的沉寂。
香案擺著著萬曆帝生前的聖像,面容蒼白而模糊。
香爐中香菸嫋嫋升起,守靈的宮女和太監面無表情。
殿外寒風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音。落葉隨著風飄舞。
文震孟高聲唱禮,在一次又一次的叩拜完成後,常洛坐在靈柩旁,朱由校和朱由檢則侍立在他們身後,諸王則或坐或站在殿中的各個角落裡。
張惟賢、朱純臣、孫承宗、袁可立、徐光啟、文震孟、畢自肅、張問達、畢懋康站在殿外廊下,低聲商量著著什麼。
許久之後,他們一齊走進殿中,跪倒在常洛腳下。
常洛驚問道:\"卿等這是怎麼了?\"
張惟賢鄭重地叩了三個頭,高聲說道:
\"先帝己龍馭殯天,國不可一日無主,臣等叩請太子殿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人之心。\"
孫承宗、袁可立等也跟著勸進:\"英國公所言,甚合祖宗法度,臣等叩請太子殿下即位。\"
緊接著,諸王諸王世子也勸進。
這是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繼位必備的戲碼,需得滿朝勸進三次之後,儲君才能勉為其難接受。
常洛答道:\"卿等所奏,皆是憂國之意。然父皇駕崩,孤五內俱焚,哀痛方切,繼統之事豈忍聞哉?所請不允,不得煩奏。\"
守了一夜靈,剛想打個盹,張惟賢、孫承宗又領著